最先跳出来发难的是孙成海。
辰辉俱乐部有个沿袭多年的传统,每年春季都会与当地慈善机构联手举办一场明星慈善活动,扶持青少年足球发展,很得外界好评。
每年这天,辰辉俱乐部上到高层下到球员都必须出席参加活动,义卖、义捐等,形式不拘。今年因为有了陆正擎这位大名鼎鼎的前红骑士队队长的加盟,于飞借媒体的东风别出心裁地搞了一场明星足球慈善义演,甚至还请动了一些演艺界的足球爱好人士,组成明星联队,引发文体界纷纷聚焦,一时风头无二。
这晚,慈善晚宴宾客云集,热闹非凡,俱乐部上下皆是西装革履纷纷携家眷女伴前往。
方严本不想参加,一是情绪确实不佳,其次也是因为不想跟于天麟照面的缘故,但于飞看到最近总是一副落落寡欢埋头工作的样子,硬是软磨硬泡把他拽了过来。
其实有这么一个地方喝喝免费的酒也不错,反正裏头大牌巨贾云集,没人会多看他一眼。自从接下了球队的法务工作后,几乎就没再去过从前常去的酒吧,连于飞都总拿这事取笑他说最近是不是转性了,像换了个人似的。
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抄起一杯酒,方严边喝边跟于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其实他很想问问于天麟的近况,那天他狼狈地从医院逃开后就再也没回去过,曾几度想向于飞打听,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其实这天于飞心情也不佳,当晚的主角当仁不让是陆正擎,女人缘最好的也是陆正擎,除了一些场面上的应酬,基本上没他俩什么事。
“啧啧,你看看人家陆sir……春风得意,人生已经无求了啊……”方严感慨道。
说不羡慕是假的。他和于飞同龄,离陆正擎年纪相差不过五岁左右,但对方早已是冠盖满京华,自己才刚刚看清楚奋斗的方向,才刚开始就搞得惊心动魄小命差点去了半条。
再看看只是随声应和了一声眼神呈飘忽状态似乎满腹心事的好友,不由无奈笑笑,斜倚窗边,淡淡瞧着眼前豪客俪影,灯光旖旎,自斟自饮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臺上传来了略带沙哑的男声,婉转地唱着一支曲子,歌词听得不太真切,仿佛是“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
窗外响起几声翅膀扑楞的声音,又见天边淡月微云,衬得那曲子空灵高远,仿佛世外人嘆红尘事,别有一番滋味。
宴会已进行到一半,那个人想必是不会来了吧,捏着酒杯,方严只顾细听那曲子,任由思绪缥缥缈缈,竟又想起了于天麟,也不知他伤好了没有。
散发着香醇气息的酒精落入胃裏,却感觉不到多少滋味。他忽然后悔那日自己像个逃兵一样可耻地溜走。以他的脾气,至少应该跳进去痛痛快快地把那只老狐貍骂一场,狠狠揪住他问问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丢下自己头也不回地出国。
想到这裏,方严猛然被自己一瞬间的念头惊骇住。原来他一直难以释怀的竟是当年于天麟的离开吗?
低咒一句,摇摇头驱散那些无聊物想法。
直到晚宴几乎快要结束时于天麟才出现。
华丽的水晶灯下,一身黑色西装英俊挺拨的男人挽着长裙曳地高雅清丽的女子,双双步入晚宴会场。
这一对俊男美女的出现瞬间攫获了全场的目光,谋杀了现场不少菲林。
那人天生就是媒体追逐的焦点,尤其是今晚,霓灯众影下,言笑间尽是成熟男人的自信风华,饶是方严也情不自禁註目良久,却正撞上于天麟谈笑空隙无意瞥过来的目光,当即呼吸一窒。
“我还以为大哥不来了呢,他伤刚好,”于飞略显忧郁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容,”哎呀,还有安晴姐,她今天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