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笑脸,已能分辨其中的深意了。
“听说前一阵国王遇刺,现在怎么样?”一个高额头深眼窝鹰钩鼻的低阶军官向瑞塔询问,瑞塔从面部特征分析出这是个赫西提人,也许是哪位军官带的随行人员。
“国王现在身体健康,基本痊愈,”瑞塔轻松地回答,同时往嘴裏送了一块儿半生的鱼肉;“弗朗的招数太过下作,为了安全起见国王近期都不会亲自出席各项活动。”
低阶军官本就是没话找话,话题就此被瑞塔说完,他点点头也没有太大反应,拿起杯子喝了口红葡萄酒,但同桌的几个人飞快的扫了瑞塔一眼,脸上表情阴郁而丰富。
瑞塔心中顿时明了,他面无表情的吐出根鱼刺,看来双头鹰的人也来了。
多洛雷斯请了各界人士来搅合,无非就是为了取得舆论上的平衡,同时暗地裏拉拢有用的人,目的恐怕是为了独立。
瑞塔仔细想想,这些年他的行径也跟闹独立差不多了,尤其是修铁路那段时间,更是闹的沸沸扬扬,想必多洛雷斯的不满是从年轻时与现任国王争夺王位失败后累积下来的。
瑞塔喝了口热汤,眼神越过吵吵嚷嚷的众人望向伯爵,正与他对上视线。
伯爵的眼裏空洞洞的没有丝毫情绪,眨了下眼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旁边说话的人。
瑞塔明白此时伯爵是绷紧神经,不止他,在场的人都是。宴会上随便请两队人出来都能打上一场,但顾忌到还有第三方在场,纷纷不得不皱着眉头硬摆姿态,以至于整个宴会都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气氛。
多洛雷斯这边每个人都各怀心事的聊得热火朝天,庄园这边是各怀心事的寂静。
白木屋被暂时的封锁了,一群士兵在伯爵的参谋法瑞的指挥下进行大搜查,白木屋所有的东西被统统扔到了草坪上,连奥帕的也不能幸免。落在草坪上的不乏一些值钱的东西,都被士兵捡起来塞进了自己口袋,此时奥帕不得不庆幸,还好他听话把钱都给瑞塔了,不然此时都便宜了这些野蛮人。
奥帕离着老远的看着这些野蛮人,心裏堵着一口怒火无处迸发,很想冲过去阻止,但他明白没有瑞塔的照应,他在这个庄园就是“奥帕”,只有他是“小布鲁斯先生”的时候,光环才会出现。
一想到这,奥帕忽然十分怨恨瑞塔,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生存和他挂上钩,他现在已是不敢想象要是瑞塔彻底从庄园消失,自己会是个什么处境,不说别人,光是莉娜就会让他好看。
说到莉娜……
“莉娜又回家了?”奥帕回到厨房,环视一圈儿后坐到了丹的身边。
厨房消失了几张常见的面孔,又赶上莉娜不在,大家全都心怀悲痛和恐惧的各想心事,消极怠工。
丹沈重的点点头;“是啊,回去了,”接着又小声说;“她要跑……”
“什么?”奥帕有点懵,发现有人瞄他俩后,奥帕拉起丹的胳膊往外扯;“走走,去花园转转,反正伯爵今晚不回来吃饭。”
来到了花园,没有外人的场合下,二人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她在庄园工作很久了,我来之前她就在,你能想象么?她攒的钱可不比康斯坦少,”丹说着一撇嘴,奥帕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厌恶的神色。
“她家就在安萨雷,房子是她丈夫住,后来他丈夫擅自带别的女人住被莉娜发现了,然后给赶了出去,于是周围人都知道了莉娜在庄园工作,还拿着不少的工钱,这很遭人红眼,而且现在……”丹很有寓意的停顿了一下。
奥帕无法忍受这种打断;“你继续啊!”
“现在安萨雷也开始闹了,谁都朝不保夕,吃喝不足,周围人都这么痛苦,唯独莉娜还这么舒服,你觉得那帮人……会放过她吗?”
“你什么意思?”奥帕觉得周身一股寒意;“可她也看见了,昨天要逃跑的人都什么下场。”
“那是他们,他们居然带着双头鹰的传单跑,被抓住当然死路一条,莉娜跟他们不一样,她有钱,而且不会现在跑,她这两天这么频繁的回家就是在找向导,现在国界线戒严了,想要跑出去就得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