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
“你……”尤裏卡本是在心裏拟好了一个草稿,打算一气都说出来,让伯爵没有反驳的余地,不想拿起电话,稿子立刻飞出了脑子,就和军校时一样,尤裏卡被伯爵用话噎的半死,学生时期被噎激起的是斗志,而处在不同阵营的现在被噎,尤裏卡心裏只觉得一阵一阵闷疼。
“埃尔伯塔……究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个落幕的王朝殉葬!”尤裏卡忍无可忍的喊出来。
“那你又为什么要去支持多洛雷斯!”伯爵反问。
“为了生存!我他妈不想死,也不想过无权无势的生活!”
“我也是,我一生下来就奉命为了权势王位奋斗,现在没有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帝国的未来交给谁都行,交给那个瘸子二世也可以,但他妈绝对不能交给弗朗!你不懂吗?弗朗的背后是赫西提!他迟早要吞并帝国!”
“我不会为帝国殉葬,它太老了,想要顺应历史必须流点血脱层皮,埃尔伯塔,跟它比你有更多选择。”
伯爵冷笑,他不知不觉中攥着拳头,掌心湿凉;“我的罪恶,我的荣耀,都与帝国同在,谢谢你的电话尤裏卡,再见吧。”
伯爵将听筒放回电话机上,将尤裏卡的咆哮徒然截断。
伯爵身体有些抖,他抿了抿嘴,一回头正对上兄弟二人的目光,瑞塔站在他身后,满面担忧,奥帕站在茶几前,眼中充满恐慌。
伯爵坐在椅子上,冷漠的看了奥帕一眼,又望向瑞塔,释然一笑;“没什么特别的,一切照常。”
五十七
庄园的日子依旧在炮火声中井井有条,但这只是表象,人心慌到了极致,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忧虑,眼神中浸淫着恐慌,守卫的士兵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小声又警惕的说着话,似乎再商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其中一个还左右察看,一抬眼,便与窗口处的奥帕对上了眼。
尤裏卡那通电话到现在刚过去一天,奥帕几乎就在窗口前住下了,他像只怯懦的猫头鹰,双眼时刻关註着外面的动态,似乎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要振翅逃跑。此时他与士兵对上了视线,一瞬间,他们从对方的眼睛裏捕捉到了同样的担忧,几乎是出于同病相怜的心情,二人遥遥点了个头,士兵无精打采的扭回脸,继续跟围在火堆边的士兵商量,火堆中焦黑的尸体不时发出劈啪的声响。
奥帕的目光也随之飘到火堆上,火堆裏的尸体穿着跟士兵一样的服装,又是一波逃跑未遂的倒霉鬼,枪决后,尸体直接在庄园的汽车道上烧成焦灰,其他士兵鸽子一样散落各地,背着枪,一个个脸色铁青,心神不宁的叼着烟卷。
一声极近的炮声响起,奥帕麻木的抬起头,眼神穿过灰蒙蒙的天空,投放到远处的安萨雷市区,一条清晰的烟柱翻腾着上升,楼房被熏得焦黑,隐约有红光闪动,一个黑点从楼顶跳下,想必是士兵被击中坠楼。
奥帕面无表情,心想这个士兵在临死前应该没受太大的罪,如果自己活不成,希望死的不要太痛苦,跟他差不多就可以了。
奥帕吹够了风,提起脚边的行李包去找瑞塔。行李包不大,裏面是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几盒罐头,还有紧急医疗包和现金,奥帕每天都把它当贴身物品随身携带,以便发生紧急情况能拎包就跑。
奥帕在会客厅找到了瑞塔,此时他正在跟几名卫士收拾行李,桌子上地上都分别码放着各种物件。
瑞塔站在中间,有条不紊的指挥他们行动;“子弹别放包裏,戴在身上,手雷塞克拿着,你到时候负责断后,现金别花心思藏了,遇到关卡肯定会搜身,到时候藏起来反而会引起麻烦,什么?订婚戒指?有突发情况了含在嘴裏,记住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抢话,一切都由我来交涉!我要是不在就让盖尔说,盖尔不在就让奥帕说。”
瑞塔手嘴不停,姿态从容优雅,很有股临危不乱的气魄,人高马大的卫士在他面前全成了闷不吭声的猎狗,紧随着他的每一个口令行动,瑞塔手脚利落的收拾出一只大提箱,认真扣上箱锁,一抬起头便发现奥帕提着个包靠在门口看他。
“听说你睡觉都用它代替枕头是吗?”瑞塔微笑着,眼中血丝密布,苍白的脸上带着怎么也无法遮掩的倦容。
“是啊,都是食物的声音,”奥帕说着一颠胳膊,包中立刻发出一声罐头碰撞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