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他心裏满怀愧疚,备受煎熬。没错他又要把奥帕丢下了,这跟上次不同,这次恐怕是永远,他想他对不起奥帕了,说什么都没用,饶是没用,瑞塔依然想说点什么。
奥帕看着瑞塔的嘴唇在动,时快时慢,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三枪之后所有人都阵阵耳鸣,包括奥帕在内,他听不清瑞塔说什么,就转而去看他的表情。他双眼中有一种决绝,一种凝聚力,是早已痛下决心的模样,奥帕明白他哥哥想的什么,想怎么做,甚至能对他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因为瑞塔离开了所爱的痛苦,和奥帕离开至亲的痛苦没什么两样。
奥帕看不下去了,他低头抹了把眼睛,发现自己又流泪了,最近这段时间奥帕发现自己总是哭,而且经常一哭就无法收拾。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奥帕抬起头,打断瑞塔的话。
这句话把瑞塔问住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残忍,连瑞塔都不忍说出口,他缓缓吸了口气,一把将奥帕抱住。奥帕又长高了,瑞塔跟他拥抱可以枕着他的肩膀。
“你好好的活下去……奥帕,”瑞塔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了,他用力地拍着奥帕的后背,声音哽咽的说着;“你要活下去,别跟我一样……好好活……对不起……”
奥帕觉得自己好像怀抱了一个受惊的动物,他在哀鸣在发抖,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安抚他的情绪,而这个动物在哀鸣够发抖够之后,在自己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吻,转身跑掉了。
密道很长,亮一节暗一节,瑞塔的背影就在这亮暗之间消失又出现,直到一个拐弯处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兄弟二人遥遥相望,分出了一生一死两个境地。奥帕伸出手冲他挥了挥,又像是要抓住他,瑞塔忽然捂住嘴,将一声啜泣吞回喉间,他不敢再看,扭头消失在拐弯处。
奥帕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没动,好像他的视线能穿透墻壁追寻到那个奔跑着的背影,又或是没从刚才的悲痛中反应过来,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奥帕麻木的扭过头,目光呆滞。
“走吧,”最年轻的那个卫士轻声说着,像是在安慰他。
是啊,走吧,人这辈子不就是一直在走吗,要么是走在活着的路上,要么走在赴死的路上。
奥帕把手上的证件放进上衣口袋,手枪别在腰间,最后抹了把眼睛,哑着嗓子道;“走吧。”
六十
伯爵将怀表掏出来,打开玻璃罩,把分针向前调了将近1小时,然后抠掉了一个小零件,让它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伯爵摆弄的那个时间点。
这个时间很有意义,平时伯爵都会在这个时候睁眼,开始一天的工作生活,十年如一日,只是今天相反,他要在这个时间永远的闭上眼。
把怀表放在桌前,伯爵拿起一边的黑酒喝了一口,接着很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黑酒的味道很冲,苦涩辛辣都有,回味起来舌根儿还是甜的,可谓是五味杂陈,只是喝不了多少舌头就麻了,放在平时伯爵不会想到用它来折磨自己的舌头,只是荣耀水的味道更冲,没有东西伴着他还真是喝不下去。
伯爵砸着舌,抬头看向书房墻壁上挂着的钟表,秒针一点一点的走,嚓嚓声反衬出房间的寂静,伯爵凝望了数秒,心中逐渐升起了无尽的安详。
当你知道自己只能活不到1小时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崩溃?苦恼?放纵本性?伯爵在全盛时期从没设想过,可是后来一路败退,他看着手上一封封的战报,开始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他想要是帝国沦陷怎么办?双头鹰掌控主权怎么办?那些愤怒的士兵和民众潮水般向他袭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