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二人笑了半天,笑累了就压着彼此慢慢顺气。
奥帕维持着微笑的表情,眼神放空看着前方。看着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发现瑞塔的脸离自己很近,而此刻瑞塔也在扭着头看他,眼睛半瞇,嘴角上翘,兄弟俩是一个表情。
同一个表情但不是同一个长相,瑞塔长得比他要秀气得多,也漂亮得多,奥帕自己现在则是越长越开,肩膀胸膛都有越来越宽的趋势,是个莽汉的架子。奥帕其实早早就怀疑,自己跟瑞塔不是一个父亲。
奥帕觉得瑞塔的屋子一下子热了起来,特别热,被窝裏热瑞塔的身体也热,又干又热,干的他嘴唇爆皮,总是要伸出舌头舔舔。
瑞塔的笑容慢慢淡化,扇子似的眼睫忽闪了几下,缓缓阖上,奥帕看着他的眼睛,鼻梁,再往下看到了干裂的嘴唇。瑞塔的嘴唇轻轻闭着,是阴影之中一抹可怜的浅灰。
奥帕萌生了一个罪恶的念头,一个从来没有过,却不让人觉得陌生的念头,这个念头像是一尾黑鱼,甩着粗壮的尾巴在黑水一般的屋裏肆意游开,搅得空气中暗流涌动,冲撞着人心。
奥帕闭上眼睛,嗅了嗅鼻端的味道,他决定遵循涟漪的方向,自己去往前探寻……
就在奥帕刚触碰上干裂的嘴唇时,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而对于屋裏的两人来说却像是响起了一声炸雷,瞬间炸飞了黑鱼,炸醒了躺在床上的人。
瑞塔反应快,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瑞塔猛地将奥帕推开,奥帕差点摔倒床下,二人连滚带爬的坐起身来面对面。
瑞塔被窗帘缝中的月光照亮一线,奥帕从他被照亮的左眼裏看到了明显的错愕和惊恐。
其实错愕和惊恐的,何止他。
门是锁上的,外面人看打不开,就换成敲门。
“是谁!”瑞塔慌乱的喊了声。
“瑞塔,开门。”
是伯爵。
二人又是一楞。
伯爵怎么忽然有雅兴夜访瑞塔了!?奥帕这么想着。
“开门!”伯爵的声音第二次响起,低低的,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似乎是这次跟伯爵夫人的夜聊起了作用,奥帕忽然对伯爵的恐惧感提升了不只一檔,而且这么晚了他找瑞塔能干什么……?这么一说的话,自己的突然出现,还是在床上……难免会被错误解读……
瑞塔的床有一截长长的床摆,和地面只有一线的距离。
也许是出于恐惧,又或者是心虚,这次奥帕反应比瑞塔快,他不等瑞塔指挥,一个翻身跳到了地上,转眼的功夫钻到了床底下,同时还不忘伸手把自己的鞋子拉进来。
瑞塔感觉自己看见了一道黑影,一跳一窜,不见了……只有床摆在来回轻晃。
奥帕趴伏在床底的瞬间,头脑清醒了过来,他回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怎么想都像是偷情……
奥帕登时头顶上生了烟,将脸埋在自己臂弯裏,他觉得自己忽然百口莫辩了。
“怎么这么慢!”伯爵进来第一句话就带着气,奥帕闻声抬起头,从那一条床摆的缝中向外看,看到一双黑色的军靴,和瑞塔的赤脚。
瑞塔从衣柜裏拿了个外套披上,因为着急没关衣柜门,他拢了拢外套前襟,有些惶恐有些惊喜;“我……我在睡觉,您怎么来了?”
伯爵进来就觉得气氛不大对,但说不出是怎么回事,他没说话,看了瑞塔一眼,又单手打开屋裏的吊灯环视了一圈,接着一眼越过了瑞塔,望向了床上,他盯着床,没理会瑞塔,径直走过去。
奥帕看着快速接近的军靴,瞬间绷紧了神经,冷汗渗出额头,心臟悬到了极致。
“谁来过?”伯爵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瑞塔凭空感到了压迫。他没想到伯爵眼这么尖,楞是看见了床上奥帕趟过的凹陷。
“我弟弟,他知道我病了来看我,我就留他多呆了会儿,”瑞塔的声音带着孱弱的气息,话语裏的笃定脸奥帕都要信了。
奥帕擦了把汗,他又瞥了一眼细缝,从脚上来看,这二人是面对面的。
短暂的沈静后,奥帕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皮肉响,还有瑞塔半截短促的叫声。奥帕瞪大双眼,觉得是伯爵打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