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挣扎般,一道焉焉的声音从嘴中挤出,“既然你们早就开始怀疑,为何不直接问我?”
“因为你不信任我们。”
又是持久的沈默。
最终,还是思安忍受不了这持久的寂静,她唇瓣抿起,又轻咬下唇,犹豫了一番,才发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抓姐姐回去?”
白芷柔投来感到不可思议的眼神,“抓?我们只是带你姐姐回去罢了,你也清楚,下一位族长候选人到现在还没有定论。”
族长,又是族长,思安压抑住内心的不甘。
“族中小辈如此之多,为何一定要姐姐不可?苏秀妍姐姐,怀月姐姐,她们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抑或是我。
最后一句话,思安终究是没说出来。
在人生前一百年,修炼进程顺风顺水,那时年轻气傲的思安被族人寄予重望,她也深信,自己就是下一任族长。
然而后面几百年,自己的修炼进程似是按下了暂停键,停滞在六阶,迟迟没有进阶迹象。
虽说有史以来修炼到六阶的族人也不逾百人,可修为停滞并不是一个好迹象。
不知从何时起,身边人开始念叨,“若是思归还在就好了”
“还以为这孩子会比思归更优秀呢”。
彼时,思安对于姐姐的印象已经近乎模糊,记忆裏残存的美好片段和族间的传言让她深信,“若是姐姐还在,下一任族长定是她”,同时也让她开始埋怨“若不是南盼倩,姐姐才不会走”,这样,她也不用平白承受族人的期待,又默默接受族人对自己的失望。
她永远只是族长候选人的备胎。
其实,这才是思安起初如此不待见盼倩的原因,只是她不愿承认,也选择性遗忘罢了。
“因为你姐姐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九尾狐妖,现下,只有她才能堪当我们一族族长之位的大任。”白芷柔语气变软,“这是她作为族长之女的责任,身为一个母亲的同时,我也要为全族考虑。”
可成为族长后,要离开邺城就不容易了,大部分时候就算真有急事,也是吩咐旁人去办。这也是为何,大部分事情都是作为族长夫人的白芷柔出手解决。
从思安被带出去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手机落在家裏,干坐在床上也闲得无趣。
“奇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秋羽用力撑起身子,背好多了,只遗下一些酸。
其实在思归到来前,她就感觉好多了,要不是某人担心过头……
秋羽有些好奇现状,上下挥手确认身体无碍后,便悄悄下床,探出头观察着客厅的情况。
嗯嗯,大家都在,只是单纯没声音,应该是施了什么咒法让自己听不见,毕竟他们嘴皮子还在动个不停呢。
房间裏还多了个年轻的英俊男子,年岁约莫三十,看眉眼间那熟悉的感觉,以及那不时透露出慈祥的面容,应当是思安的父亲了。
眼神不经意间对上,涂山启朝秋羽轻轻挥手:与思归那位人类小友真是相像。
“偷窥”的秋羽体验到被抓包的尴尬,正想将头缩回,咒法不知何时早已解除,思安的父亲正亲切地朝自己打招呼:“是秋羽吧,别多虑,过来坐这吧。”
他拍了拍思安旁边的空位,秋羽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叔叔好。”
沙发的空位较小,秋羽感觉自己都快粘在思安身上了,借着打招呼的空隙,她想稍往右挪,放在身侧的左手却立刻被一团柔软握住。
秋羽不敢再动了。
她转过头,这才发现思安的脸阴沈得可怕,恍惚间让她回到与思安初次见面时,那时她也是如现在这般。
她予以回握。
像是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回馈,思安最终一言未发,却是握得更紧了。
原先的计划被打乱,唯一不变的是在思安家留宿。
听着浴室裏传来的水流神,秋羽失神望向窗外,城市的夜空并不绚烂。
他们下午究竟聊了什么?在学校的日子裏,她从未见过思安如此消沈。
自信、张扬,一切尽在掌握,有时又透露出一丝慵懒感。
好几次,她都怀疑那个对自己爱答不理,脸黑得可以气死人的思安是自己的错觉。
原来并不是。
“希望你好好陪思安聊聊,可以吗?”
身后传来一道压低的女声,是白小小。
比起思安与思归,秋羽有些怕白小小,可能因为比起她们,白小小更像一只真正的狐妖吧。
然而现在,她的眼底满含担忧,她也在担心着思安。
秋羽点头。
“你想听听思安小时候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