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精神上的疲劳是难以抹去的,支撑着思归赶路的唯一信念便是早些确认姐姐安恙。
“城门!是邺城城门!”
是了,邺城城门已经隐约可见。
思归欲夹紧马肚,眼前却一黑,从马上掉了下去。
“唔!”
支撑不起身子。
“思归!”
白小小急忙下马,搀扶起蜷缩在地上的思归,坐在路旁。
“你的右手怕是骨折了!”
摔下马的瞬间,思归本能地伸出右手支撑身子,受到的冲击最大,目前整条手臂有些肿胀变形了。
“我悄悄输些灵力给你。”
白小小不会医术,法力也不高深,对此有些无力,只能借此缓解思归的疼痛。
“可站的起来?若是可以,我们先去镇上找郎中。”
幸好腿脚只是滑坡出了些血,没有大碍。
白小小搀扶着思归走到马前,这马经过指导,极通灵性,在思归靠近时自觉蹲下。
“真是宝马。”
所幸处理及时,只是这几个月思归都要裹着绷带过日子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姑娘切记好生保养,不要留下病根。”
“谢谢大叔。”
白小小递上铜板,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外面。
入城时就很想抓住路人询问了,只是那时候思归的手要紧,白小小也就按耐住了冲动。
“今日邺城怎么如此热闹?街上好多人啊。”
最近没有节日吧?
“哈哈,你们有所不知,许尚书的大公子与南府的五小姐今日要成亲,嗐,那排面。”
“什么!”
思归激动地站起,动作幅度过大,带着她的手疼痛不已。
“对啊,什么情况啊?他们怎会成亲,还是许家的大公子?”
许家大公子,白小小再熟悉不过了,想来还要感谢他,自己才有机会结识盼倩与幻境的大家,才有机会远离那烟花之地。
“我与你们说,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郎中低下声来:“原本与南府五小姐定下婚约的是尚书三子许敬之,一表人才,与五小姐是良配,只是,听说他有心上人,带着心上人偷偷跑了,对象这才变成他大哥。”
“我要去找姐姐……”
思归不明白,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年多,变数怎么如此多。
街上都是人,为了快速到达南府,思归选择了小巷。
“姐姐,姐姐……”
看着眼前人带着哭腔抱着手臂,狼狈地在小巷中穿梭,即便是白小小也动情。
南小姐呀南小姐,你不是说要向思归表露心意?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还是与许慕之……
突然,空中传来的一丝熟悉的声音,引得思归一怔。
“思归,若有下辈子,我们再相见吧。”
声音带着一丝悲怆与坚决。
思归正欲反问,只感到小指一股钻心的疼蔓延至全身,与骨折的疼痛迭加起来,使自己跌坐在地。
小指处若隐若现的红绳渐渐显形,鲜艷的红色逐渐褪去,一点,一点,直至整条红绳都变为惨白色。
“姐姐!不,不。”
思归不愿承认,但她知道的,红绳代表着人的生命力,若是它完全褪为白色,只有一种可能,代表着红绳另一端的人逝去。
白小小虽不清楚红绳的作用,可看思归奔溃地跌坐于地,她也早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新娘子怎的这么久还不出来?”
“是啊,都要成亲了,还这么不像话!”
“姑爷,老爷,小姐说她有要事,便先让我们等候。”
鸣晓也有些奇怪,只是小姐的吩咐自己也得遵从,可这等的也太久了,新郎官都要等不下去了。
“姑爷,麻烦你再等一会吧,小姐她一定是有事……”
余光瞟到一丝熟悉的身影。
“涂山小姐!你怎么……”
怎么浑身是伤,眼睛也肿了,还如此巧合地出现在此。
“快,快进去寻姐姐!”
“可小姐她说……”
“快!”
思归几乎是喊出来,任谁都感到事态的紧急。
进入院子的瞬间,思归与白小小便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血腥味,也顾不得周围人的阻挠,思归用平生最大的力气,一脚踢开了紧锁的房门。
盼倩倒在血泊中,面色苍白。
这个场景,深深地印在了思归的脑海中,几百年都不能忘却。
每次从噩梦中醒来,思归都要反覆问自己,要是我没和姐姐闹脾气,要是我没外出,要是我没从马上摔下来,要是我再快一点,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