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我要去找姐姐!”
“啊!”
涂山启与白芷柔原在屋中休憩,好不容易两个孩子不在身边,乐得清闲,好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是以,思归的突然闯入令二人尴尬不已。
“咳咳。”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涂山启假意清嗓转移大家的註意力。
“这是怎么了,如此心急,你看看你妹妹,脸都跑红了。”
方才思归一时心急,便也没想太多,拉起思安的手就跑,想来也是累坏她了。
“思安,对不起啊。”
思归蹲下身来揉了揉妹妹的头。
还好,除了脸有点红外,没有其他不良反应,多亏了这孩子从小闹腾。
一旁的白芷柔连忙起身,“是啊,你们都累坏了吧,我去倒点茶,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待茶端上来,思归几乎是一口饮尽。
“爹,娘,姐姐已喝过那孟婆汤,投胎转世了!”
怕父母不相信,思归伸出右手。
“你们看,它又变红了!”
十年,整整十年!这十年间绳子都毫无动静,思归的内心被此牵动,曾极度动摇。
“难道姐姐她不愿投胎转世吗?”
魂魄携带生前记忆,执念过深则难以进入轮回之道,堕化为鬼。
这是思归最担忧的情况,还好,它没有变成现实。
“确实是真的。”
涂山启凑近看了眼,覆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可她现在尚且年幼,你就算找到了她,又有何用?”不如再等几年。
“不,”思归自嘲道,“这十年来我勤于修炼,法力取得精进,邪念得以压制,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这一天。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我现在就要出去寻找姐姐,护她平安长大,然后……”
然后呢?她并不记得自己,就算自己能等,母亲告诉自己的法子就一定会成功吗?
思归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做到像大人一般处理事务,毕竟今年自己已年满二十四,无论在妖界还是人届都是成年人了。可现在她才明白,只要牵扯到姐姐,理智就会决堤,在她心裏有些事情永远停留在了十四岁那年。
不行,思归。一件事还没开始做,怎么能率先动摇?
“还望爹娘批准。”
“这……”
涂山启与白芷柔相视苦笑,他们清楚思归的性格,这孩子,倔起来说的话都听不进去!不如随她愿吧。
“去吧,去吧。註意安全便好,以及,别忘了回家。”
“姐姐要走吗?”
思归回到屋中准备行囊时,有一条小跟屁虫就一直紧随其后,“我不要姐姐离开!”
本想等到最后再向妹妹慢慢解释的思归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哭泣声,暂时也顾不上什么行李了。
“思安不哭啦,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思归掏出一颗奶糖来,“你看,这是什么?”
可今日这法子却没见效。
“那姐姐可、可何时回来?”
是了,这一去,不知归期几何,若是陪伴姐姐一辈子,岂不是要几十年?
于是,思归换了一种说法。
“那思安快快长大好不好?以后你来寻我,就不愁见不到我了。”
思归拿出一个些许褪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一只白狐,看起来有些年岁了。她爱惜地抚摸着,像是看到了一位故人,而后,香囊被递到了思安手中。
“等你长大后找到姐姐,就拿出这个香囊,这样我就会认出你了。”
思安只记得,自己与爹娘在黄昏时送别了姐姐。姐姐转过头来挥手告别时,余晖洒在她的脸畔,勾勒出绒毛的形状,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起初,姐姐还会回信讲述近况,与信一起寄回来的还有人间独有的小玩意儿,思安可喜欢这些东西了,总是翘首以盼着下一封信的到来。可随着思安逐渐长大,信寄回来的间隔也变得愈来愈长,长到那封与往常无异的信到达已经过了一个月、一年,长到思安终于得以独自走出幻境,也没有等到下一封信。
姐姐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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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秋羽从幼时开始总是会反反覆覆做一个相似的噩梦。梦裏,自己或是一位官宦人家的女儿,或是一位富家大小姐,或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论身份如何变化,身边总是有一个人陪伴着。
这人的脸庞被一团黑雾所笼罩,自己无法辨析她的样貌,可直觉告诉自己,她们是一人。
只是,这梦总会以“自己”被簪子刺中心臟结束。心臟被扎入的痛感,无法呼吸的窒息感,都如此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了一般。
年幼时,自己会被这梦惊醒,在妈妈怀中放声大哭。可渐渐的,南秋羽不再害怕这耸人的结尾,反而越来越好奇梦中那人的身份。
“姐姐。”
“小姐。”
“夫人。”
“……”
那团迷雾下的面孔究竟如何?梦中的“我”又究竟是谁?
“哈!”
再一次被梦所惊醒。
虽说自己不再害怕,可这梦做多了,身子实在有些吃不消。
此时正值八月末,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即使有空调加持,难免出一身冷汗。
南秋羽打开手机屏幕看了眼:七点。
也差不多该起床了,顺便去洗个澡。
“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初中时,南秋羽在网络上看到了相关贴子的讨论。
“我相信!我经常在梦裏看到同一个人,他一定就是我前世最重要的人吧!”
“我不信,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才不信这些神鬼只说。”
“……”
讨论内容很精彩。有的人记录了自己的真实经历,有的人相信科学,还有的人在随时随地分享自己新编的故事……点进主页一看,几乎都是网络写手。
“我……”
南秋羽自是相信的,她本想参与讨论,可写到一半,她关掉了网页。
不想把梦裏的故事与他人分享。
在南秋羽三四岁,能够表达意思时,她终于得以向父母讲述了梦中的内容。
虽说幼儿的表达能力不高,南父南母听的也一知半解,可他们这下倒是清楚了孩子时常惊醒哭泣的原因。作为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并存的华夏人,南父南母第二天就抱着南秋羽到了道观,寻求道人的帮助。
“此乃前世孽缘,待时机到来,自会解除。”
道人又给了一张平安符,嘱咐南父南母将此符放在南秋羽枕头下。
许是平安符起了作用,做噩梦的频率的确是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