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路栀心裏闷得难受,
却也不能转身就跑。
那么浓重的爱恋,像是生日蛋糕上堆起的层层迭迭的奶油,入口即化,
却甜得糊嘴,
让她怎么舍得割舍。
满室安静,
夜风从窗臺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花盆裏的栀子花随风轻轻摇曳,枝叶相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声声听得清晰。
徐路栀盯着桌面上自己的倒影,
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
林倾月没有做错什么,
是她自己不对。
所以,
也不能强求林倾月对她作出什么承诺,现在还没到时候,
就算真的说出了什么海誓山盟,也不会兑现的。
所以……栀栀想要的很少,
只要给一点点小甜头,
她就原谅姐姐!
心念所至,
林倾月仿佛能听见徐路栀的心声一般,
安静地望了她半晌,嘆了一口气:“真不吃葡萄?”
徐路栀没点头也没摇头,
轻轻咬住下唇,
有些紧张地期待着些什么。
林倾月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倦怠,
却还是温柔异常,
烟嗓低低的,
如同诉说着一个故事:“这样啊~”
徐路栀坚决地点了点头。
蓦地,
林倾月宛然一笑,语气裏多了些说不出的宠溺:“那好吧。”
徐路栀:“?”好什么,哪裏好了?
她的心怦怦跳,拿不准林倾月是什么意思。
眼前突然多了什么东西,徐路栀下意识往后避了避,才看清这是一个圆润的、晶莹剔透的葡萄。
两指纤纤,捏着葡萄,纯黑的指甲衬着深紫色的葡萄,给普普通通的葡萄平添了几分贵气,仿佛是一块上好的深色玛瑙一般。
“姐姐……”徐路栀脱口而出,一出口就懊悔,怎么话音这么软。
明明还没开始哄呢,就先自己受不住了。
“你不肯吃,我就只好餵你啦。”身旁传来轻轻的笑意,林倾月把葡萄递到徐路栀唇边,体贴地问,“要剥皮吗?”
徐路栀本能地摇了摇头。
林倾月弯唇一笑,微微用了些力气,把葡萄送进少女粉嫩的唇瓣,看着她一侧脸颊鼓起来,可爱得很。
葡萄餵完了,林倾月纤长的指节却还抵在她唇瓣上,不肯放过她一般。
徐路栀不解地望过去,双唇微动,几乎想要顺着啃一啃她的手指。
再恶狠狠地留下几个牙印,来控诉姐姐刚刚的恶行。
视线相接,林倾月抬眼,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她摁在徐路栀唇边的手指微微用了几分力气,感受着水晶果冻一样的柔软弹嫩,笑意不知不觉弥漫开来。
她支着头,声音幽远,告诫一般:“小朋友,下次……不许这样了。”
徐路栀想问这样是哪样,却又被堵着嘴开不了口,只能呜呜了两声,可怜巴巴的模样像只被套了伊丽莎白圈的小狗狗。
望着眼前徐路栀的娇俏模样,林倾月有些微的失神,指尖抵着她的双唇,手感很好,却还是嫌不够。
要是可以更直接地体会一下这样的弹嫩湿润就好了。
这个念头被她迅速地丢在一边,林倾月正了神色,缓缓地说:“以后不许乱发脾气。”
徐路栀撇嘴,想说自己没有乱发脾气,都是事出有因的。
下一秒,林倾月补充:“……更不许这样子赌气。”
徐路栀终于腾出嘴巴来,问:“到底哪样子?”
甜甜的葡萄落肚,口腔裏一阵清甜汁水,就连说话声都不自觉软了下来,跟撒娇一样。
林倾月又那拿起一个葡萄塞过去,跟故意要堵她的嘴似的,慢条斯理地强调:“不许折磨自己。”
说着,她索性把那盆炒饭挪到了一边,徐路栀伸长胳膊都碰不到。
徐路栀嚼着葡萄,发不出脾气来,只能轻轻哼了一声:“不然能怎么样嘛……”
不折磨自己,难不成还能折磨林倾月?
遂她心愿一般,林倾月指尖轻点,沾上了徐路栀的唇,只不过这一次,是横过来的。
徐路栀:“?”
林倾月笑容坦荡:“不高兴的话,咬我一口也行。”
徐路栀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太敢相信这就是林倾月提出来的方案。
让自己不许乱发脾气,然后允许自己咬她一口?
简直荒唐,却又非常的符合林倾月那散漫随性的性格。
徐路栀坐着不动,盯着眼前距离极近的一只手看了又看,漂亮纤长的一只手,用来弹古筝正合适不过,就在一小段时间前,还被她轻轻地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