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说完也不管苏宏脸上是什么表情,
继续一瘸一拐地往裏走。
苏宏跟在她身后,气的脸发红,眼睛似乎都能冒出火来。
进了内裏,
她才看见归言正在拍老爷子的后背,没等她开口,后面的苏宏立马跑到老爷子身边,
故作焦急:“爷爷,
您怎么了?又咳嗽了?”
“咳!”老人话还没说出口,
又咳了一声,
只见他摆摆手,
声音透着疲劳,
而且一喘一喘的:“没事,天气有浮动就这样。”
看见苏寂脚还没好,
又问:“脚还没好吗?医生怎么说……”
又是一声,
话没说完,开始捂着胸口。
“我没事,医生说养着就行。”苏寂内心担忧之余还有些狐疑。
从前,老爷子哪关心过这种事?自从苏宏订婚那晚开始,他就开始关心她了。苏寂一时间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让他有这样大的改变。
老爷子从口袋裏掏出一罐速效救心丸,倒了几颗放手裏。这药吃了好些年,苏寂是知道的。
“今天你们都在,
说个事,苏宏结婚的日子也定下来了,
和邹家商量过了暂定在五月。”
该来的总会来,
苏寂终于等到了宣判。但她没有想到的是,
老爷子还有自己的想法。
“你和归言的婚礼也要准备起来了,
要不一起办了?”
一整个晴天霹雳,如果有镜子,苏寂会发现自己的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爷子没有等到苏寂的回答,等到了归言的。
“爷爷,婚礼这事我爸妈也提了,我们家的意见是希望可以等二妹下次假期,五月份怕是在比赛,没有时间。”
归言如此一解释,老爷子只能歇下心思,但还是问了一下时间:“那她下次假期什么时候?”
“可能要到七月份。”
老爷子再一次咳出声,嘴裏说着:“七月,也行,时间到能赶上。”
苏寂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呼气,静默地观察苏宏。
可老爷子下一句话,让苏寂脸色难堪到极点,他问归言:
“琴行的事怎么样了?还得你们多操操心,有事可以喊苏宏和你一起干。”
归言下意识朝苏寂看去
,只见女孩的脸色发红,像是生气、怒火燃烧时情绪极速上升的样子,紧抿着的唇瓣都在颤抖,更别说垂在侧边的手,也是紧紧攥拳。
那一瞬间的顶峰情绪下降后,苏寂也抬头望向归言,眼神似乎在说:怎么回?
因为压根没有琴行这回事,自从他们做下那个约定,两家琴行仿佛就是一个笑话,单纯为了忽悠老爷子和苏宏而说的空话。
归言话说出口的那一剎那,苏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能地微微张开嘴巴,却又在下一秒快速合上,不能让苏宏和老爷子看出她对此事不知情。
他是这么说的:“地方已经选好了,和当初说的一样,等会会有人拿合同过来,爷爷签好就行。至于店面现在还在装修,等装修好之后,爷爷可以去看看,裏面的东西还要爷爷过目才行。”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不像我们家两个,都不省心。”原本是一句客套话,可在场的三个人听起来都不舒服,像是话裏有话。
苏寂向来是省心的,唯二两件出格的事,不都是被逼出来的。
苏宏则是在想,老爷子说这话是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苏姓人向来尊重老人,这么多年来,也只有苏寂因为结婚的事情顶撞过一次,苏宏再怎么混蛋,对老爷子还是狗腿的,唯老爷子独尊。归言也有自己的涵养,对待老人总是会宽容一些,可这次他想帮苏寂说话。
“爷爷,苏寂很好。”
六个简简单单的字,组成了一句话,一句能够让苏寂热泪盈眶的话。偏偏他说时又很正经,字正腔圆,神情也很认真,让听的人说不出反对的话,更加深了苏寂的情绪。
苏寂不禁回想他们一起来苏宅的几次,每一次他好像总是再给自己撑腰,
老爷子姑且放下这话不说,只附和道:“好就好,怕她给你们家添麻烦。”
明知道是客套话,话赶话说出来的,苏寂那颗因为老人关怀而热起来的心又低回谷底,再次武装起来。
和老爷子拜年之后,他们没有立刻离开,去了苏寂的房间,房间除了之前想要搬走的床之外,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