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卖糖人的大爷见后,见怪不怪地摇头,“又被打了,还敢跑出来,待会只怕要被王三往死裏打了。”
四周的行人,看见这位外出的女子,也都是一副了然和看好戏的表情。
煜月也知道这位妇人的事,见符歌萝一直盯着看,便讲给她听。
这女子名澄湘,曾是天狼族小有名气的美人,求娶的男子踏破门槛,她本有一位意中人,她父母却因一百颗灵珠,将她嫁与了村头有些丑陋的王三。
一百颗灵珠于寻常人家,够一家三口安稳过十年。
照理说能赚得这么多灵珠的男子,也应当有不少本领,澄湘嫁过去绝不会跟在娘家一样,饥一顿饱一顿。
可谁知道成婚后,王三整日好吃懒做,澄湘嫁过去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做手工补贴家用。
很久之后,澄湘才知道,王三当初娶她大手笔送的那一百颗珠子,是他偷窃来的。
因为东窗事发,王三在牢裏过了几年,越发不得志,出来后便将怒气和火气全撒在澄湘身上。有一次失手,将滚烫的开水泼洒在澄湘的脸上,导致澄湘那张花容月貌变得丑陋不堪。
接着,女子不许出门经商,也不许摆摊的命令下来后,澄湘擅长的手工编织品,便堆积在了家裏。
王三嫌卖这些玩意丢人,并没有打算自己出街兜售,家裏存粮逐渐变少,王三转过身,看到澄湘那张布着疤痕的脸,心裏犯恶心,直念叨澄湘是个赔钱货,又嫌她干活不利索,动辄打骂。
煜月说着说着,不禁掉起了眼泪。
其实天狼族如同澄湘一样处境的女人,还有许许多多,她不清楚人界是如何,只知道在外界看来拥有无数神秘传说的天狼族,内裏其实早已腐烂。
她不想继续在这块又臭又腥的土地,跟着一起发臭发烂。
所以只要有一丝能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她就要誓死奋斗到底。
符歌萝听完澄湘的事,才明白天狼族的实际情况究竟如何。
即便她曾信誓旦旦地替天狼族女性出头,可她终究没有经历过这一切,无数天狼族女性的真实生活,恐怕比她想象得还要更覆杂更艰难,而她之前所思所想所言,还是太过片面。
符歌萝拍了拍煜月,没忍住替她擦了下眼泪,“这么好看的脸,可不能老用来哭了。”
她安慰人也一直是很随意的口吻,说完后,径直向前走去,拦在了失魂落魄的澄湘面前。
澄湘是逃出来的,她实在是被打怕了,也被骂怕了。
都说夫妻一场,得是修了多少年的缘分才能在一起,可她只觉得她自己前世是造了多少孽,才会如此惩罚她。
澄湘知道自己逃不了多远,王三不管怎么打骂她,却仍离不开她。毕竟晚上还要拿她洩。欲,将来还指望她继续给他生孩子。
呵呵,澄湘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她现在活着的价值,就是这么令人恶心而呕吐。
当然如果没有这一层价值,依王三每次打骂她的劲头,说不准自己早就被打死了吧。
其实被打死也不错,死了说不准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澄湘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前无论如何艰难,澄湘都没有过寻死的想法,她总是记得年轻时候,自己长得很美,即便家境贫寒,也仍有不少贵公子青睐她。
其中有一位公子,总是站在最远处看着她,只在她望过去时,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自然是喜欢她的,可是他家境也不算好,澄湘父母的彩礼门槛,直接将他拦在了千米之外。
澄湘不能想他,否则王三知道,又要打她了。
这么想着,澄湘眼裏蓄了些泪,突然被人拦下,她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直到发现面前的人不是王三,她悄悄抹了下泪,侧身往旁边走,“不好意思。”
符歌萝也往旁边走。
澄湘楞了一下,去走另外一边。
符歌萝跟着,继续挡在澄湘面前。
澄湘语气不太好地问:“……有事吗?”
是个人就能欺负她吗,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符歌萝不仅故意挡路,还跟个街头流氓一样,拽住澄湘的手就往旁边走。
澄湘吓了一跳,连忙挣扎起来,不仅没有人帮她,四周的人反而还往后退了一步,一幅她死定了的模样。
澄湘这几年就没见过在大街上能随意与人拉扯的女子,她挣扎了几下,发现四周的人看符歌萝的目光又惊又惧,不禁产生了一股好奇。
符歌萝将澄湘带到摊位前,等澄湘老老实实不动了,才将她往煜月面前一推,“给她来杯酒……不对,两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