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楚收到消息赶过来,混乱已经接近尾声。
在大祭司铁面无私的命令下,有不少女性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四周的侍卫却仍冷着脸,盯着这些手无寸铁的女性,做好收到命令痛下杀手的准备。
寻游为了跟魄楚过来,穿了身男装。
看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嘲笑道:“这就是你们天狼族吗,自相残杀。”
魄楚皱眉,“都停手!”
不该是这样的。
魄楚作为天狼族目前的掌权人,比大祭司说话要更权威,他的到来,让在场所有人都自发停了下来。
然而半註香过去了,魄楚仍没了解到,这些被称之为发疯的女子,究竟是为何发疯。
魄楚不让动武,可这些女人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听,场面便又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鹤从远处飞来,它高昂且嘹亮地叫声,划破长空,搅动了整片僵持的空气。
寻游看到白鹤时,眼睛一亮,直到白鹤飞近,她也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白鹤悄悄同寻游简单说了幻境的事,让寻游不要担心,“我都回来了,小歌萝她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寻游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却并未完全放下,“那幻境究竟是个什么,为什么还不放她们离开。”
白鹤无从回答。
寻游将註意力转到魄楚身上,忍不住在心裏骂了一句。
都怪这奇奇怪怪的天狼族,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
魄楚冷不丁感觉身后一凉,他转身看到寻游冷飕飕的眼神,那其中包含的责怪和敌意,让他沈默着将身子转了回去。
他有些明白寻游对自己的敌意和不满,是来自哪裏,但具体应该如何做,他又不太懂。
如今的局面也在告诉他,天狼族一直深埋在地下的木头,腐烂了千年,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他脑子裏一会是天狼王在病床上,嘱咐他要将天狼族的安稳延续下去,一面又是眼前这些含着血泪却仍不屈不挠的女人的身影。
现实并没有给魄楚太多思考的时间。
这个场面僵持了不到半日,夕阳还未落下时,只存在于月夜的毒沙,突如其来席卷整个溪岸。
所有的人猝不及防,自顾不暇,在突然的灾难面前,只剩下自保的本能。
魄楚不知道为何,他与寻游以及那只白鹤站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避风港,这些毒沙自动避开了他们。
在侍卫都四散着逃离后,魄楚却在混乱的局面裏,发现了一件离奇而又令他陷入沈思的事情——
整条街的女人,都不受毒沙影响。
她们仍站在街头,好似不受毒沙的影响,也不见出现其他男子被风沙拂面划伤流血的现象。
她们迎着狂沙微笑奔跑,笑声和身影都格外鲜活有朝气,风沙越大,仿佛她们越接近心中向往的方向。
魄楚不清楚这场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却忽然能肯定,这与身后的寻游和白鹤有关。又或者,这件事,与符歌萝有关。
符歌萝全然不知,她们在幻境裏度过的半个月,现实裏不过才半日。
再次睁开眼时,她没有出现在陌生人家,也没有出现在奇怪的花楼,而是在一片水草茂盛的河水裏,浮浮沈沈。
她本能想要游泳,脚却被水草缠住,只能一头扎进水底。
就在她下沈的瞬间,有人惊呼的声音模糊隔着水面传来,“——符歌萝!”
紧接着,“噗通”一声,一道身影迅速砸进她前方的水面。
那人似乎水性并不好,整个人砸进水裏后,有些茫然地辨着方向,过了一会,转过身看到她时,才用力瞪大眼,冲她游了过来。
符歌萝刚将脚踝上的水草解开,就在水流的阻隔下,艰难地被人抱在怀裏。
她对上唐憺齐的视线,看到其覆杂中含着明晰的担忧,内心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笑。
然而整个人沈在水底时,仿佛五官都暂时被屏蔽,他抱着自己的感觉便尤为清晰,即便水流不断穿梭,她却能感受到他缓慢震动的胸膛。
这一刻,好似有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顺着水压而来。
符歌萝盯着那张在眼前放大的脸,没来由产生莫名的心悸。
她这样一个六界皆知的女魔头,极少有人会为她挺身而出,一次又一次,何况这人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她在水中举起手,靠近那张进入水面后,再也无一丝伪装的俊美面庞。
他鼓动着双颊,显得有些难受,却仍睁大了眼,在水中无声问她——还好么?我带你离开。
她感到事情越发好笑,便牵起唇,只不过她的手还未落在他脸上,他眼皮翻了一下,急促地喝了几口水,便闭上了眼,慢慢往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