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大家看到,方言先揭掉炖盅口封着的棉纸,纷纷的站起身朝着里面看去,再掀开盅盖的瞬间,一股不好形容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房间,然后朝着院子里蔓延开。
猫猫狗狗什么的闻到这香味,都好奇的凑到门口来了。
安东更是一个劲猛吸,不吸白不吸,散了存亏。
吸得多亏的少。
这种味道不是磨粉时那种四散的香,是融在一起、凝在一处的香,像把某种厚重的香熬进了这一盅膏里。
炖盅里的香膏呈匀净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细腻得像融化的蜜蜡,银勺轻轻一挑,能拉出极细的丝,没有半分颗粒,没有半分结块,顺滑得能顺着勺壁缓缓淌下来,却又稠度刚好,绝不会稀得流散。
“好家伙……”师父陆东华凑过来,看着炖盅里的香膏,眼睛都看直了,“还挺好看!跟琥珀似的!”
方言用银勺挑了一点香膏,放在指尖轻轻碾开,细腻得没有半分阻滞,油脂均匀地裹在指尖,香气稳稳地附在皮肤上,半天都不散。
他终于松了口气,说道:
“没错了。和记录的太医院的古法香膏一样。”
“一次性成功。”
接下来,久违的系统声也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各种细节可以优化的可以精简的,一下在方言脑子里出现,如果再做他会做的更好。
当然了外界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儿,只看到他愣了下,然后马上就小心翼翼地把炖盅端了下来。
接着他放在提前备好的阴凉处,用干净的白纱布轻轻盖住盅口,说道:
“好了,这东西就在这儿阴晾一夜,让膏体彻底收稠,明天等邱教授来了,咱们再一起填进针柄的缠枝纹里。”
“就这么放着啊?”安东对着方言问道。
“嗯,放着就行了。”方言点点头。
结果安东说道:
“总感觉这么贵的东西放在这里不行啊,要不放书房里面去吧,这样保险点。”
他指了指门口的猫狗:
“倒也不是怕有人来偷,主要是家里还有这些猫猫狗狗的,瞧瞧它们这样子,难免被味道吸引想要嗅一嗅。”
“这要是被扒拉倒了,那一万多就没了。”
方言想了想说道:
“也对,那就放到书房去。”
安东一听方言松了口,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双手虚虚护在炖盅两侧,像护着什么稀世国宝似的,连声说:
“我来我来!师父您歇着,这活儿我来!保证稳得纹丝不动,半滴都洒不出来!”
他说着,先把炖盅盖子按得严严实实,又用干净的棉纸在盅外裹了一圈,这才双手平端着炖盅底。
接着他胳膊绷得笔直,连步子都放得极慢,一步一顿地往书房走,生怕走快了晃散了膏体。
李冲王风见状也立刻跟在旁边,一手虚扶着安东的胳膊,一手挡在炖盅外侧,眼睛死死盯着周围,连家里那只狸花猫都被他们眼神给逼退了,“喵”一声跑远,半点不敢往前凑。
不过院子里的几只猫狗还是被香气勾得团团转,这会儿见炖盅被端走,都颠颠地跟在后面,尾巴摇得飞快,却只敢远远蹲在书房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鼻子一抽一抽地往屋里闻,惹得众人一阵发笑。
“你看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端着的是故宫里的传国玉玺呢。”陆东华背着手跟在后面,看着众人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
“师爷,这可比玉玺金贵多了!”安东小心翼翼地把炖盅放在书房的书案上,才敢松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一盅下去,洒一滴都够普通人家过好几个月的,我可不敢马虎!”
方言笑着摇了摇头,先打开了墙角那个锁得严严实实的红木顶箱柜,把最上层的格子清了出来,先铺了两层雪白的桑皮棉纸,又垫了一块从箱底翻出来的羊绒软布,这才回头示意安东:“端过来吧,放这里最稳妥,避光、阴凉,还落不着灰。”
安东再次屏住呼吸,双手平端着炖盅,稳稳地放在了软布中央,又把之前揭下来的白纱布轻轻盖在了盅口上,连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生怕有一丝缝隙漏了香气,或是进了飞虫。
方言还不放心,又找了个透明的玻璃罩子——这是之前装古董瓷器的,一直收在柜子里,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严严实实地把整个炖盅都扣在了里面,连一丝香气都透不出来,这才彻底放了心。
“师父,要不还是把柜子锁上吧?”安东扒着柜门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不踏实,“就算猫狗进不来,万一晚上谁进来拿东西,不小心碰倒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倒是比我还上心。”方言笑着点头,掏出钥匙,把红木柜的门锁得严严实实,又把钥匙串解下来,贴身揣进了内兜,“这下放心了?别说猫狗,就是苍蝇都飞不进去。”
安东这才松了口气,嘿嘿笑了:“主要是这玩意儿太金贵了,我这心从磨粉开始就一直悬着,这会儿才算落了一半,要等明天把膏体填进针里,养好了,我这心才能全放下。”
说话间,朱霖走了进来,柔声说:
“守了整整六个小时,现在好了,可以休息了。”
众人到这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退出了书房。
来到正厅里的时候,刚一进门老爹他们就转过身来看向几个人。
“你们身上都被熏入味儿了,一进门就闻到了。”
听到这话,方言他们都闻了闻自己身上,发现确实已经有味道了。
不过他们都没去洗,这都是挥发出来的人民币哎。
而且是香气,又不是臭气。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家都简单洗漱了一下,衣服都没一个洗的。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过了一晚上,方言早上起床洗漱后,就赶紧去书房里面看冷却的香膏。
安东这边更是连洗漱都顾不上,心里记挂了一整夜的香膏,此刻像块石头似的悬在嗓子眼,不亲眼瞧上一眼,半点都不踏实。
所以听到外边的动静,他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跟着方言就进了书房里面。
这会儿书房里面的老陆也起来了,师徒三代人来到柜门边。
方言掏出钥匙打开锁,在拉开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极绵长的香气先漫了出来,不是昨晚那种铺开来的暖香,是收得极稳、沉在底子里的香,像隔了好几层布来闻。
方言先拿掉扣在炖盅上的玻璃罩,再轻轻揭开盖在盅口的白纱布。
经过一夜的阴晾收稠,这会儿炖盅里的香膏彻底定了型,比昨晚更凝实、更匀净,琥珀色的膏体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像一整块凝固的蜜蜡,表面光滑如镜,连一丝气泡都没有。
银勺轻轻一碰,膏体软而不塌,稠度刚好,既不会稀得流散,也不会干得结块,正是太医院古法里记载的“凝而不僵,润而不泄”的最佳状态。
“师父!怎么样?成了没?”
安东是记挂了一整夜。
方言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用银勺挑了极小的一点,放在指尖轻轻碾开,膏体细腻得像融化的羊脂,顺着指腹的纹路均匀铺开,半点阻滞都没有。
按照标准来看,方言点点头:
“成了。”
“收稠得刚好,锁香锁药性,一点都没散。”
安东凑过来闻了闻,感觉味道已经没有昨天刚做好的张扬了。
他有些怀疑地看了看那膏体,凑过去狠狠吸了一下。
“别吸了,我给邱教授打个电话,告诉他做好了,可以来浸润保养了。”方言说着把香膏递到安东手里,然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