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42年。
正月。
整座汴梁城被漫天风雪裹挟,寒意彻骨,甚至连皇宫的朱红宫墙,都被白雪覆上一层冷白。
而在这抹白雪皑皑当中,国丧时期的白布跟丧伞也并不显得突兀。
石敬瑭死了。
这位割让燕云十六州、向契丹称臣称子的帝王,终其一生都在隐忍与挣扎中维系着后晋王朝的统治。
可惜,他最终留下来的还是个充斥着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的江山。
皇帝驾崩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了三日。
桑维翰、冯道连夜主持着大局。
整顿宫禁,安抚禁军,并且第一时间派人通报齐王石重贵,确保权力平稳过渡,避免朝野出现动荡。
三日后,宫中传旨,昭告天下:高祖皇帝石敬瑭驾崩,齐王石重贵遵循遗诏,承继大统,登基为帝。
“七岁的孩童。”
“如何能够坐得稳这个皇位?”
冯道的眼神悲戚,虽然在石敬瑭临终之前点头答应,但冯道很清楚,石重睿是绝对坐不上那张龙椅的。
登基大典仓促却也隆重,风雪交加的皇宫中,礼乐声、跪拜声交织,石重贵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
天福七年,新皇继位。
新官上任,都得要三把火,更何况是新皇登基,石重贵继位后,朝堂的局势同时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最先受到影响的人,是枢密使桑维翰,这位先皇的谋臣,才是当年割让燕云十六州的‘主谋’。
石重贵素来不喜这一朝堂重臣,在继位后,在第一时间就选择去对枢密院进行大刀阔斧的人员调整。
在京城战力最强的禁军队伍,同时也被年轻的皇帝陛下重新整合。
陆泽在这一回,算是扶摇直上。
石重贵并没有忘记陆泽的存在,不论是之前讨伐安从进,还是如今的继位过程里,陆泽都是大功臣。
皇帝这回的封赏格外丰厚。
“护圣亲卫军都头陆泽,随朕平叛安从进,身先士卒,阵斩叛帅,以八百破五千,战功赫赫。”
“先高祖以功过相抵暂不封赏,今朕登基,念其忠勇,补其大功。”
“特超阶擢升,升任护圣军右厢骑军都虞候,晋五品,赐紫金鱼袋,掌京畿骑军五千,以待御前听调!”
虽然对陆泽的嘉奖拔擢,在如今朝廷更迭的敏感时间段,算不得大的新闻,可依旧引起诸多官员哗然。
从都头升为都虞候。
这是连跳了整整三级!
这般提拔速度,哪怕是在这五代乱世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陆泽是要掌管皇宫禁军,这是皇帝最亲近的护卫力量,手握此职,便相当于跻身皇帝心腹,执京畿精锐,地位举足轻重。
赵弘殷跟赵匡胤父子俩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面面相觑,却无言可说,都没有想到陆泽这次竟升得这么快。
赵弘殷喃喃道:“他入伍刚一年多的时间,官职就跟我一样,我老赵这些年可真是混到狗身上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