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的春节就这么在喧嚣里和不经意间扑面而来。
司忠强从张建川办公室离开时,张建川揉了揉太阳穴。
新望发展太快了,正大都有些跟不上步伐了,更别说民丰了,这一点不容否认。
去年一年里,新望集团在全国展开了疯狂地攻城略地。
在上海嘉定马陆投资一千万成立了上海新望饲料,直接挑战正大在上海合资的大江饲料。
紧接着又和浦东最大国有饲料企业——川沙饲料厂合资,建立了上海新望城,连上海主要领导都亲自为其题词。
去年一年里,新望连续在湖南、江西、上海、江苏合资多家国营饲料企业,而且都是新望以技术、流动资金、品牌入股,对方以厂房、设备和土地入股合资,新望控股,然后迅速转变机制,实现扭亏为盈。
看完市调中心的相关资料,再结合司忠强的汇报,张建川意识到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民丰上,民丰掉队了。
或者说司忠强与吕云升的这对搭档和刘氏兄弟相比,无论是经营能力还是开拓能力都还是要逊色一截的,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
要承认技不如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正大都顶不住,遑论民丰。
张建川觉得如果自己丢开益丰,要全副身心放在民丰上那个,或许还能有一搏之力。
但事实上在90年自己丧失了民丰控制权那一年里,民丰就错失了最佳战机,民丰也就失去了和新望掰手腕的机会了。
随后也证明了这一点,新望没有走错任何一步,而且几乎每一步都能卡着点儿,就像益丰在方便面和包装水上走对的每一步一样。
这天下并非只有你张建川一个牛人,刘氏兄弟只不过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赛道而已。
去年十月刘永浩都当选全国工商联副主席了,当时市里领导也还专门和自己打了电话通报了一下情况,要自己不要有其他想法。
毕竟自己年龄太小了,刘家兄弟最年轻的刘永浩也都是四十几了,自己才二十多岁,连家都没成,怎么看也不太合适。
张建川到没太在意。
他是真不想太高调,毕竟自己年龄以及一些隐私问题真不适合太多地暴露在聚光灯下。
刘永浩也给张建川打了电话,希望春节期间聚一下,大家坐在一起喝杯酒,谈一谈。
张建川也明白对方的目的,希望自己把民丰卖给新望。
说是民丰掉队了,但实际上民丰去年表现也不算差,只不过和人家新望比就显得有点儿连亦步亦趋都不算了。
但民丰本身品牌影响力、经营运作能力、人才储备都比不上新望,你被人家甩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现在人家想要收购民丰,这也让张建川有些犹豫。
张建川不是那种狭隘的人,也没说一定要拒绝卖给新望。
但这其中有一个因素就是安丰发展和鼎丰农牧未来一旦合并,从养殖到肉品加工就形成了一条完整产业链了。
养鸡、养猪这两块都需要饲料,卖给新望,就意味着饲料源头受制于人了。
可新望的美好食品已经和安丰发展的火腿肠在短兵相接了,这怎么搞?
从内心来说,张建川也清楚民丰饲料很难赶上新望饲料了,卖给新望是明智之举,但从安丰与鼎丰的未来发展来看,保留民丰又是必要的。
两难。
摇了摇头,张建川也只能暂时搁置。
他需要审慎评估这卖与不卖带来的利弊,同时也要看和刘氏兄弟见面之后谈得如何。
如果不卖的话,未来可能民丰、安丰、鼎丰就有可能三家合并,成为一个真正全产业链的农牧食品企业,但和益丰这种走的是加工型企业路径又有不同。
在看到苏芩的时候张建川还有些不太自然。
毕竟前两天还在和唐棠恩爱欢好,这一转眼却又已经坐在了唐棠前嫂子的病床前了。
对张建川来看望苏芩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本来生病住院除了单位上外,没几个人知道,但林冬英和戚宁这两个自己关系密切的闺蜜都和张建川或多或少有些联系,所以张建川知道也很正常。
不过苏芩并不指望对方来看望自己,从直属分局调回市局离退休干部工作处担任副处长之后,她和张建川就没有了业务上的联系。
理论上来说来联系就日渐稀少,渐渐归于平淡。
也可以想象的出来,现在张建川有多么忙碌。
益丰上市在即,94年可以说应该是益丰自成立以来最关键一年,一方面要把业绩拉起来,一方面要全力推进赴港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