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周玉梨把又给两人也端了两碗汤圆出来,杨文俊和刘广华吃上,周玉梨才心满意足地去了卫生间梳洗。
“唐文厚虽然是城投建发集团的办公室主任,但我看季怀江很看重他,所以在集团里边也能说起话,季怀江不少事情都交给他办,……”
杨文俊的话让张建川忍不住皱眉:“他帮你联系了一些业务?”
杨文俊点点头,“城投建发集团在锦绣春曦上有好几个项目,除了泰丰自己的外,人家有自己的建筑企业,另外也还有其他建筑企业,我当然要广开门路,……”
“我没说你不该去找门路,我只是提醒你城头建发集团这边我觉得问题不少,季怀江和郭振文关系恶劣,你如果和某一方关系过于密切,弄不好最后反而要受其害,……”
张建川淡淡地道:“先哥也就是觉得城投建发集团那边太难打交道,所以宁肯把很多事情先说断后不乱,哪怕少赚点儿,都别留尾巴,……”
杨文俊吃了一惊,“里边这么复杂?我看季怀江和郭振文平时关系好像还不错啊。”
“内里的东西你要多接触才看得出来,当然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只是提醒别搅太深,保持底线就行。”张建川平静地道:“按照正常业务去做就行。”
杨文俊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看样子我还是太乐观了,还以为抱上这根大柱能为东坝水泥吃个饱呢。”
“文俊,偌大一个水泥厂,光靠哪一家是不行的,你都明白这个道理,……
汉铁局那边春节期间我和朱文钊联系好了,他们新来的局长是上海铁路局过来的,没打过交道,也约上了,
一道吃顿饭,他们今年管段内有不少建设,也都有需要,……”
张建川很清楚,凭借着益丰集团现在在省内的分量,东坝水泥厂二十万吨的水泥销路其实根本不是问题。
自己去找梁崇信也好,杜云翔也好,在市里边一年都能消化掉大半。
只不过他很清楚,如果一个企业都指望着靠这种所谓人脉关系来解决销路,那肯定是个大问题。
而且东坝水泥厂一直是杨文俊心心念念的项目,那么理所当然就该杨文俊负起责任来。
当然自己能帮忙牵线搭桥的,自己也不会矫情地不理不问。
杨文俊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么久来从未向自己提出过什么来,都是他自己在全力以赴地奔忙。
大家各自心里都有数,这也是张建川对杨文俊最满意的。
“还别说,褚叔也还是有些门道的,……”杨文俊也笑了起来,“除了鹤山那边他帮着也联系了道陵县建筑公司,算是搭上线外,省财政厅洪厅长也是他熟人,……”
张建川略一愣神,“洪磊洪厅长?”
杨文俊点点头,“省政府副秘书长过去的,去年初才上任的,褚叔和洪厅长很熟悉,带着我一道去了一趟,……”
张建川知道,这位洪厅长原来是担任过安江县长的,正是在安江担任县长期间和褚德辉有了交情,没想到这段交情还能一直延续到现在。
省财政厅可不是等闲单位,有这层人脉在这里,无论在哪个行道都有莫大好处。
不知不觉间,张建川也意识到杨文俊在自觉地寻求着自我成长,并有意无意地减少自己对他的影响。
在张建川看来,这是好事。
每个人都终将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哪怕遭受一些挫折,面临一些困难,都是必然。
东坝水泥厂虽然自己出资一千万从泰丰置业那边将股份买了下来,但考虑到杨文俊对这个项目的热衷以及在益丰股权上的让步,作为弥补或者置换,张建川也打算将自己的大部分股权会慢慢置换给杨文俊,最终让杨文俊成为东坝水泥厂的大股东。
这一点张建川也和杨文俊谈过了,杨文俊之前不同意,但在张建川的坚持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当初在创立益丰时大家谁也没有预料到益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因为考虑到管理层的股份问题而不得不进行调整,大家都没有太在意,但从现实上来说,杨文俊让出那2%的股权客观上是损失很大的。
虽然从两人的情谊以及当初赚钱时的种种,要说也都是杨文俊跟随张建川行动,但从张建川的角度,他却不愿意因为此事让二人感情蒙上阴影,所以这样做张建川心中也能更踏实一些。
大年初一文殊院烧香是很多汉州人最热衷的新年活动。
晏修义、晏修德和张建川他们以前并没有这个爱好,不过今年大家都凑在了一起,加之去年国庆节原本约定的慈云寺禅室小聚落空,所以新年第一天的文殊院之行就算是一个弥补了。
晏修义的妻子陈清芳因为孩子还小,加上文殊院烧香空气不好,所以就在家带孩子,所以女人也就只有周玉梨和龙琴二人。
晏修德的女友阿廖娜回俄罗斯了,究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晏修德不愿意提,张建川他们也就不问。
“定下来是4月正式联赛开打,首战就在汉州,所以咱们汉川益丰队义不容辞,首战和谁打还没定下来,……”
一说起足球,褚文东就眉飞色舞,完全化身足坛豪门大咖的架势:
“打谁咱们都不怕,中场咱们有马铭宇、姚侠、李晓锋、孙博维,魏峮助攻能力超强,刘兵和何兵两人都是快马,……”
这一路行来,就听见褚文东滔滔不绝,随便问及哪个球员,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张建川感觉他这个俱乐部副总经理简直可以身兼主教练和领队几职了。
“文东,看起来你很在状态,我是俱乐部董事长,但说实话你也清楚今年公司的任务,我不指望别的,
看你这么上心,我心里也安稳不少,俱乐部交到我们益丰手上,既是政治任务,但同时也是一个机遇,
关键是要看我们如何运作,之前我们也说过好几回了,俱乐部今年的任务是什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
在开支方面,集团该花的钱会花,但需要看到成效,……”
很少看到褚文东这样全副身心地投入到一项工作中去,张建川觉得也许这家伙还真的就适合这一行,毕竟能让爱好和工作有机结合起来,达到圆融状态,很难得了。
“……,股市妖风太大了,我真的有点儿胆寒了,10月7日,我手里握着的两万股延中实业,
开盘就暴涨,从22元直接拉升,我看情况不对,31元出手,结果收盘到34块多,
第二天从最高39跌到24,然后一路下跌,几天之内直接跌到16元,我那几天都没睡好,
这种起伏,心脏不好得立马送医院,没病的也得要折腾出来病,……”
刘广华去年一年都没怎么回来,这一次回来也总算是找到一个机会能好好聊一聊了。
“……,11月9日,老朱从深圳冲到上海来,直接买了十万股申华,价格不到33,11月10日,消息乱传,申华保障到70,我跟着买了一万股,55出手,尽赚二十多万,……”
一年下来,刘广华唏嘘感慨,道尽了股市里边酸甜苦麻辣。
“广华,不行你见好就收吧,既然你觉得在股市里太累心,反正你也有一百多万本儿了,
回来存银行,吃点儿利息绰绰有余,再说了益丰你还有股份,没你那分红少不了你,……”
杨文俊建议道:“真要觉得没事儿做,来帮我,反正我水泥厂刚起步,正需要人。”
刘广华断然摇头:“我已经习惯了在上海深圳两头跑了,股市里边虽然折腾人,但好像一天不去盯着,我反而觉得就像是少了点儿什么,就是这春节回来我也是记挂着节后开市,否则都都觉得自己像丢了魂儿一样,……”
“人各有志,文俊你就莫要劝广华了,就像你一样,非得要去折腾这个水泥厂,我不也劝过你吗?你听了吗?”
张建川却是早就感悟出了这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真正沉浸进去了,就很难走出来,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才能品到。
就像晏修义一样,明明孩子还小,下去挂职锻炼他完全可以拒绝的,单位也会照顾,但他却义无反顾。
文殊院这一趟让所有人身上似乎都沾染了几分福气,大家都是乐乐呵呵地,一直到下午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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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航班落地的时候,张建川也忍不住揉了揉脸。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童娅也早就向自己“报备”过,但当真的抵达时,他还是觉得头疼。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力也没有理由拒绝童娅过来,人家要见自己父母有错吗?
自己都同意了未来童娅可以为自己生孩子,提前来见一面未来的“公婆”不行吗?
一切责任过错都在自己,因为自己的贪心、花心以及喜新不厌旧造成的后果,自己就得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来。
去年八月的时候在云顶小筑一期留给爸妈那套房子就开始装修了。
最早是没打算去住的,但是考虑到兄嫂越来越忙,就只能让爸妈提前“上岗”帮忙带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