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在清冷空气中的高亢喉音在一瞬间迸发出来,紧接着就是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下来的喘息声。
张建川都有些担心,哪怕是隔音条件再好,但兴奋至极的童娅会不会突破这个极限了。
“阿姨和我谈了。”
童娅竭力撑起身体,看了看表。
还有几个小时她就要去机场了,中午在张建川家中吃了第二顿饭。
昨晚的第一顿饭是试探,今天第二顿饭大概也算是接受吧。
“哦?谈什么了?”
张建川当然知道谈了什么,要不这吃完饭心急忙慌回来,如此兴奋狂喜,肯定是让她格外满意的结果。
意料之中。
“孩子的事儿。”
童娅拿起张建川的手按在自己火热的脸颊上,用鼻尖轻轻触碰着他的手,像小猫一样嗅着,享受着这份温情。
“我和阿姨说了,我暂时还没有考虑生的具体时间,但我想的是最好在三十岁之前,她很支持我在三十岁之前生孩子,还说早一点生第一胎,可以考虑等两年生第二个。”
张建川知道这大概才是让童娅今天如此兴奋的主因。
老娘甚至鼓励她生第二胎,无疑就是一种最鲜明最直接的认可,这当然让童娅欣喜若狂。
有了这个“尚方宝剑”,童娅觉得自己可以无视一切了,也不在乎其他任何了。
她很清楚汉州这边那个女人的存在,但她问都懒得多问了,只要做好自己,其他人就无法打倒自己。
至于说那个女人可能也会生孩子,她也不在意,甚至理解,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当然如果那个女人和建川结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根据童娅对张建川的了解,以及和“婆婆”的沟通,建川应该没有撒谎,他暂时没有结婚的考虑。
“看样子你很得我妈的喜欢啊,连二胎都安排上了。”张建川笑了笑,“现在你总该放宽心了吧?”
“嗯。”童娅鼻音发腻,“我现在心情特别好,甚至连天都觉得更明亮了,建川,我想后年,也就是我二十八的时候来怀孕,97年生孩子,你觉得怎样?”
“为什么要后年?”张建川很好奇。
“我算过命,说97年会是我的幸运年,生的孩子会聪明幸福,……”童娅笑得格外甜蜜,“还有就是2000年,……”
张建川笑道:“你还信这个?是因为香港回归吗?”
“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有时候也算是一个心理安慰和寄托吧。”童娅抱着张建川的胳膊,“你觉得呢?”
“可以啊,你自己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什么时候生,现在都可以。”张建川语气轻松.
“哼,那我刚才拿套套你又不拒绝?”童娅反问。
“不是这个理由吧?”张建川笑了,“要不现在我们就不用,我行的,年底就见成果,来吧,……”
席梦思上又是一阵被翻红浪,……
童娅走了,晚上六点过的飞机,回广州了。
也算了却一桩事儿。
对张建川来说,童娅一个人的事情其实也就代表了父母的态度,也就包括了玉梨甚至庄红杏和许初蕊的问题,至少短期内自己不用再为这些事情困扰,可以全副心思放在公司身上了。
这个春节张建川事儿很多。
吃春酒要从正月初三之后一直到正月十五。
从新望刘氏兄弟的邀请,到安江县里几轮,再到同学邀约,还有包括原来东坝的一干熟人朋友伙伴,该请的,需要赴约的,张建川一个不落。
正如许初蕊所说的,自己也许是绷得太紧,什么责任压力都背负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所以有时候会觉得困顿和疲惫。
那和原来的朋友们的小聚小酌,往往能纾解现在的种种压力和烦闷。
和马连贵、孙德芳、秦志斌、范猛原来派出所一帮人的小聚就真的起到了放松自己的作用,至少张建川觉得挺好。
翻着舌头的吹牛,各自说了自家的情形,发发牢骚,……
“老孙的儿子退伍回来了,还没分配工作,……”马连贵打着酒饱嗝从厕所里出来,和张建川说着话。
“哦?”张建川也有了几分酒意,“孙二哥当了好几年志愿兵吧?”
“嗯,期满了,要回来了,在当地找了一个媳妇儿,……”马连贵沉吟着:“可能想到市里,我没这个能耐,回县里我帮他想想办法,局里或者其他单位都能行,想留在市里,……”
张建川明白马连贵的意思,要在市里单位里边,那就不是一般关系能做到的了,他点点头:“孙二哥在部队里是干啥的?”
“汽车兵,回来想找个好单位开车就行,人我见过了,挺实诚的,之所以想留市里还是他媳妇就是NC市里的,当时希望他留在南昌,他不肯要回来,因为有了孩子才两岁,所以两人还吵了一架,大概最终媳妇没犟赢,只能跟着回来了,……”
马连贵的话张建川秒懂,肯定是老婆希望留在南昌,但男人要回老家,但回来了又只能到县里,自然就觉得亏了,难免就要起龃龉了。
“孙伯也是,这种事情和我说就行了,有什么不好开口?”张建川皱着眉头。
“嗨,老孙也是爱面子的人,如果不是他儿子两口子吵架吵得厉害,这事儿他也不愿意开口吧。”马连贵叹着气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所长,这事儿就交给我吧。”这种事情张建川还是敢稍许大包大揽一下的,本身就是转业回来,无外乎就是就业方向的调整。
“哎,也只能是你了,本来我想去找谭院长的,但想来想去还是找你更合适,……”马连贵和张建川在门口说着,正好遇着范猛在店堂里去回了电话出来。
“猛哥,啥时候走马上任的?”张建川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道:“我得恭贺一下啊。”
“这不年前刚去报道了吗?”范猛大大咧咧地道:“然后又回刑警队把一些案子交接了,估计这开年一上班就得过去了。”
范猛终于提拔了,到东坝派出所当副所长,兜兜转转在刑警队又打熬了一年多,这才又下派任职。
“建川,东坝所原来还行,但现在条件落后了,范猛新去,你给支持一把呗。”三个人进了雅间,马连贵笑着道。
“我支持肯定没问题啊。”张建川大大方方地道:“猛哥走马上任,我肯定扎起,要啥,尽管说,替你们派出所选址重修,还是买辆车,或者替猛哥弄个移动电话?或者三样都替猛哥办齐?”
张建川的大马金刀让众人都笑了起来,这可真的不是显摆,而是实话实说。
范猛连忙摇头:“可别,我不是所长,我就是去干活儿的副所长,所长刚配上移动电话,我有个传呼就足够了,……”
“修派出所那是局里的事儿,轮不到你来越俎代庖。”马连贵笑骂,“移动电话嘛,太个人了,范猛才去,不合适,建川,若是能赞助一辆面包车就最好不过了,长安或者松花江,还有昌河,都行,……”
张建川一口答应,“行,我让青江建材公司赞助一辆,算了,青江建材公司在东坝有沙场,不合适,我让安丰发展或者东坝水泥厂那边赞助一辆,就免得瓜田李下了。”
马连贵竖起大拇指,“还是建川考虑事情周到,有心了,范猛,你得敬建川一杯,这是替你打开局面啊,……”
范猛还在愣怔,这一句话就是一辆车,平时还感觉不到,但现在却成了现实,感慨之余,赶紧站起来举杯。
“别,猛哥,坐着,坐着,咱们这都是一条战壕出来的,现在都还能每每怀念和斌哥抓周三娃抓偷鸡贼,和你一道去白江破拐卖案的时光,这一晃就是五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