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员外,快,快拉我上去。”王浩心中燃起希望,满脸惊喜道:“我会报答你的。”
鲁大世板着脸,挥刀砍下。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彻河面。王浩满面痛苦,向后翻倒在河水中,船帮上只留下了三根血淋淋的断指。
摆脱了干扰后,小船慢慢靠近了秦淮河南岸,最终停在一处满是芦苇和淤泥的所在,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朱陈。
“走不动了,下船。”朱陈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下了船只,踩在没过膝盖的河水中,艰难踟蹰。
一边走,一边扭头吩咐道:“留一个人,返回画舫那里,看看还能不能接一船人下来。”
朱满囤站在船艉,抱拳行礼道:“朱大哥,我来吧。”
朱陈向他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朱满仓加紧两步,与朱陈并肩而前。
鲁大世收起刀,抱起手脚酸软的刘伯贞,走在第三位。
其他人亦纷纷下船,也顾不得河水冰冷刺骨了,相互帮扶着,艰难前行。
待所有人都下船后,朱满囤来到船头,奋力撑着竹篙,向火势越来越大的画舫行去,只一会便没了踪影。
而就在此时,尖利的破空声突然传来。
走在队伍中间的鲁大世下意识一躲,只听“噗”的一声,箭矢好巧不巧落在刘伯贞的胸口。
老刘之前放浪形骸,厚实的锦袍都脱了,身上只有一件单衣,如何挡得住抛射而来的箭矢?只听他痛叫一声,手脚猛地一颤,便不动了。
鲁大世一惊,不过也算是经历了许多阵仗的老手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直接把中箭的刘伯贞扔在泥水中,任其自生自灭。
其他人见了,都没说话。
“应是从凤凰台那边射来的。”朱满仓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前方,脸色有些忧虑。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朱陈奋力蹚着泥水,道:“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先上了岸再说。”
朱满仓点了点头,奋起余勇,蹚得河水哗哗作响,很快就来到了朱陈身前,有意无意地挡着他的身形。
“嗖!”又一支箭矢远远飞来,溅起了细碎的水花。
朱陈头皮发麻,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也顾不得身体疲累,用尽全身力气,快步前行。
终于,在第三支箭矢擦中监察御史僧奴的手臂,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怀中的南台经历鸟刺沙纳速而丁后,朱陈的双脚踩上了坚实的地面,然后手脚并用,爬上了河岸,大口喘着粗气。
河岸上一片寂静,甚至可以说过于寂静了。
朱陈心下有些许的不安,他扭头看了看后面。
朱满仓已经上了岸,正在伸手帮助其他人。
“快一点,别耽搁。”朱陈催促了声,然后猫着腰来到了一棵柳树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四下打量着。
前方是一道缓坡,坡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偶尔扫过蒿草与芦苇的哗哗声。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道火光。
“砰!”火铳响了。
铁弹丸撕开空气,尖啸着扑向刚刚爬上河岸的众人。
黑暗之中响起了一声惨叫,接着便是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朱陈下意识趴在了地上。
前方的缓坡之上,陆陆续续亮起了好几支火把,沙沙的脚步声随即响起。
“嗖!嗖!”夹杂在脚步声之中,还有箭矢的破空之声。
倒霉的僧奴二度中箭,这次是小腹,直接让他倒在了地上,抽搐个不停。
僧奴身旁,鲁大世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踉跄了两步,撞倒在一株灌木丛中。
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朱陈脸色阴沉得可怕,下意识抽出了环刀。
朱满仓冲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朱陈看了这个族弟一眼,默然无语。
掌控浙西五路私盐市场、结交官员无数的朱员外,一朝落难,身边竟然只有一名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