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眼下王导暂时还不想离婚,估计连律师费都能摊到公司的账上。她的劳动价值所对应的这点儿工时费对偌大的公司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会有人去追究的。
办得好了,皆大欢喜;万一砸了,就是她能力不足,其他人还可以美美隐身。
但要说和王导多亲近恐怕也没有,否则,本人应该会亲自跳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原斐然这个局外人来当桥梁。
“这是私人信息,我不能透露。”
上次她为了雷世文的事来岚山找他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保雷世文的时林总,如果这次冒出个什么王总李总来,也不该觉得奇怪。
“你说得没错,谁提出要求,对我来说都一样。无论我接受哪一方委托,对你来说,也没有影响吧?”
原斐然双手交握,微微撑住下巴。
“我们现在的视线是齐平的,看到的高度也是一样的。”
他的眼睛端详着她,她却不知道他脑子裏在想些什么,“什么?”
“你之前已经说了,剧组这边如果出了问题,你会跟进,这也公司给你开工资、要用你的地方。说实话,私人问题我们管不了。你想接手谁的案子都是你的自由。”
韩之遥张了张口,像一个游泳的人跃出水面,换了一大口气,“拜托你的那个人会有意见吗?”
“不想离婚的人,难道我还逼着他找离婚律师吗?”原斐然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收敛之后才继续正色说道,“你怎么每次都在这种事情上面担心别人?工作中最忌讳手伸得太远大包大揽,所以我才不想和你说多余的话,提多余的人。”
“那他会对我有意见吗?”
“既然一开始就指名你,对方应该也是相信你经验丰富,有独立判断和处理的专业水平吧。”
“是大佬吗?”
“你还在纠结是谁吗?”
“我不纠结,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韩之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双手轻轻扶在桌沿。
“下次还有这种情况的话,你能把我直接引荐给大佬们吗?”
原斐然抬头註视着她,瞳孔骤然放大,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的级别低到不配直接和大佬讲话吗?在我们所裏,可不会搞什么尊卑等级。”
“不是搞尊卑等级。”原斐然纠正她。
“不能吗?”
原斐然也从座位上起了身,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现在想踩着我往上爬,会不会太迟了?”
“我也可以当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我?”原斐然哼笑两声,“你觉得我也需要爬吗?”
韩之遥凝视着原斐然的脸庞,在心裏提醒自己,看清楚。
他既不是她亲切的少时玩伴,也不是她青涩的校园初恋,而是一个无论社会阅历还是工作经验都远在她之上的男人,遑论还有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加成,无需共情,也不可能共情。
她花费了诸多努力一步一步爬上来才能企及的高度,似乎只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触碰的下限。
跨越十年的距离,能在这裏相遇,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她说不清楚心裏是寂寞、悲伤还是酸楚,只觉得蓦地涌出一阵直冲鼻腔的暖流,但那股热流却激得她打了一个冷战。
“你要试试看吗?”她抑制不住尾音裏的颤抖。
“试什么?”原斐然皱起了眉头。
“试试我好不好用。”
“不好用呢?”
“反正我要回天合,试试也不亏,不用涨工资,也不花你的钱。”
“如果好用呢?”
“那就把我留下来吧。”
“你不想回天合?”
“我不想爬着回。”
“你想把我当成保底的跳板?”
“不是跳板,是大腿。你也说了,真能抱到还得祝贺我。”
“那就先看看你能不能爬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