蹩脚的借口
眼看着时间快到七点,周围的同事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大半,其中的大半又是出去参加各种商业宴会和应酬,为艺人争取资源开拓市场去了。
韩之遥估摸着未成年学生粉丝的家长应该快到楼下了,赶紧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找出了被压在一堆材料下面的手机和提前准备好了的透明文件袋,确认材料标题和内容都无误才放心。
见她拿起手机,就要起身离座,手头还剩一些工作的袁奕晨不禁投去了羡慕的目光,“准备走了吗?连包都不拿,这么潇洒。”
“你看我油光满面的,哪儿潇洒了?”说到这儿,韩之遥被提醒到了,坐下来抽出一张吸油纸在脸上顺了一圈,“有人到访,我去接一下,马上就上来。”
“下班的点儿到访?”
“人家不是也要白天上班么?好不容易才约上的,我想速战速决,不能久拖。”
只要登记好信息、办好门禁卡,人家也可以自己直接上来。但为了表示重视,韩之遥还是决定去楼下亲自迎接。
路过洗手间,对着镜子,她撸下手腕上的发绳儿,将齐肩的头发一把挽起,拢了拢碎发,就着关掉的显示屏反光抓了抓颅顶,扎了一个略显随意的低马尾。
站在电梯前等了一会儿,赶上了第一波加班的人陆陆续续回去,硬是下不来。
总算有一臺伴随着“叮咚”一声的提示音亮了灯。
双门一开,韩之遥抬脚就往裏走,不曾想裏面的人也开始往外走,险些就要双脚打架。
好在反应还不算迟钝,赶紧调整,倒退几步出了电梯,让到一旁。
“不好意思,”韩之遥边说边抬眼看了一眼墻上的灯,是上来的,“我看错了,原总监。”
原斐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韩之遥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反应快,没像上次那样迎头撞上。
偶尔迷糊还能理解,老搞这一出,要么显得自己脑子不太灵光,要么容易令人生疑是不是在借着由头搞什么肢体接触。
不容她多想,电梯裏又跟出来了一个女人,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脑回路犹如串联电路闭合瞬间啪地被点亮,韩之遥忙不迭地笑脸相迎,恭敬地问好:“您好,是郑女士吧?抱歉,让您在楼下久等了。”
郑惠景略带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是?”
“不好意思,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全程负责本次举报调查和后续处理的韩律师。”原斐然在一旁介绍。
“哦哦,”郑惠景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睁大了眼,“律师?”
“您叫我小韩就成。”韩之遥在电话裏自报的家门是岚山法务部小韩,没有部门经理的头衔就只能这么自称了。
普通人对于律所派驻到公司裏的驻场律师也没什么概念,她也就没有画蛇添足地多加解释,免得对方听到律师这个很能糊弄人实际上又没什么大用的名头时感到压力。
本来走的是亲和攻略路线,眼下被原斐然这么一抖,对方果然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起来。
“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人?你是律师?”郑惠景的表情仿佛奔现网友时碰到了照骗一般。
她想起了电话裏那个温柔好听的女声,还先入为主地以为是部门裏某个负责传话的年轻小助理,但见到真人,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不觉吃了一惊。
面前的年轻女生乍一看打扮随意,连妆容都清清淡淡的接近于素颜,但并不是忙碌了一天、疲劳值攀升至顶峰就要散架的状态,反而持续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凭她毒辣的识人眼光,郑惠景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韩之遥并不知道郑惠景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重新对自己进行了评估,仍然保持着亲切的微笑,“对,我是律师。不过我是所裏派到这儿来驻场的,主要负责岚山的业务,就相当于这儿的内部员工,您千万不要觉得有压力。”
正说着,旁边一臺电梯门开了,从其他高楼层下来的同事乌泱泱地站了不少。
电梯停下,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两三人回头看了看身后逼仄到已所剩无几的空间,好像是准备礼貌地往裏让一让,以便腾出足以让十七楼的三人上电梯的空间。
哎呀,光顾着和上来的人讲话,忘记把下行的电梯按钮给按灭了。
原斐然抢先一步上前,带着抱歉的笑意朝裏面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手指就先行果断按下了关门键。
韩之遥侧过头匆忙瞥了一眼,人群裏似乎有谁举手挥了挥。
原斐然的背挨在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没能看得分明,一晃而过的那只手很快就消失在了闭合的电梯门后。
无暇多想,她继续对郑惠景说:“郑女士,我们到会客室慢慢聊吧,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