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是可以
“韩小姐，到了。韩小姐？”
韩之遥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竟然半路上就睡着了。
“韩小姐，还要开进去吗？”司机问。
“不用了，就停在这儿吧，裏面不太好倒车，谢谢。”她取出包裏的雨伞，转头对后排的原斐然和tina继续说道，“谢谢让我蹭车，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byebye。”tina摆了摆手。
“你回去早点儿休息。”原斐然嘱咐道。
韩之遥撑开手裏的伞，关上车门，进了小区。
同学不一定是朋友，她咀嚼着这句话，一个没留神，踩中了路上的水坑，臟水溅到了裤管上。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皱着眉头迈过了水坑，沿着绿化带靠边继续往裏走。
同学不一定是朋友，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曾经，有人问过原斐然，“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做起吗？”
高一学期过半时，韩之遥和路芷茗的闺蜜二人组变成了四人小分队。
主要原因还是路芷茗和厉端恋爱了，多出了一个横插一脚的人。
三人行註定无法保持好平衡，于是，原斐然就时常被厉端拉过来凑人数。
还算厉端有良心，只是这良心的表现形式有点儿令人无语。
江南水土养人，男生也不例外。
随着天气转凉，日光渐短，原斐然初来乍到之时在东南沿海被灼伤的黝黑皮肤渐渐恢覆了原本的白皙清爽，在一众同龄的男生裏越来越打眼，趁着课间操和午休时间装作不经意路过高一（1）班门前实则暗中观察的女生似乎也多起来了。
作为夹杂在一群闪闪发光的社牛中间唯一的社恐，韩之遥眼见着日渐庞大的拉风团队成了令人瞩目的存在，简直如坐针毡。
有一天，正赶着月考结束，放学后，路芷茗拉着她去操场看厉端他们打篮球。
除了泡图书馆并没有什么业余爱好的韩之遥对各种球类运动一窍不通，对坐在篮球场边为别人加油吶喊更是兴趣全无。
不过，女孩子之间连上厕所都要手挽手的情谊，既深又浅，总得小心翼翼地维护。
她犹豫了一瞬，余光刚好扫过原斐然桌上有一本自己一直想看但书店始终没到货的书，像是见到了天降神兵。
有了它，就算坐在篮球场边，也不会那么百无聊赖了。
韩之遥指了指，顺嘴就问道：“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原斐然拿起书，递过来，提醒说：“繁体字版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啊，你不是都已经借给人了吗？别人能读懂，我也能。”
几分钟前，她才亲眼见到苏梦彤把书还过来的。
这本是香港出版的繁体字版，比内地先行一步。
结果，揣着这本书上了操场，才发现暮色昏暗，没有路灯正对着头顶，根本就看不清楚竖版的繁体字。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就着一杯奶茶，跟着路芷茗干坐了好一会儿，等到厉端下场才作罢。
晚上洗漱后，韩之遥才终于抽出片刻的清闲来，想起了被遗忘在书包裏的书。
书页干凈平整，没有翻卷和污渍，扉页的角落裏赫然用印章盖着一簇粉白的樱花。
独属于少女的第六感涌上心头，她往后翻了翻书页。果然，夹着一枚粉色的书笺。
苏梦彤爱好古典文学，又写得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倒也符合她的风格。
如果被本人知道，一定会生气吧。
韩之遥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分辨其上的字迹和含义，只念着不要惹麻烦才是，忐忑地合上了书。
第二天，她比往常早起了十分钟，在学校的停车场拦住了原斐然。
“周五问你借的书，先还给你。”
“已经看完了？”
“还没，我还是看简体字版的吧。昨天在网上下单了一本，这两天就到，不用借了。”
原斐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表情好像在说，就说吧。
“这本先还给你，”韩之遥借用原斐然的车座子，放下书包，翻出他的书递了过去，“谢谢。”
“不客气。”原斐然伸手接过。
“你回头再确认一下有没有哪裏弄皱哈。”她尽量不动声色地提醒。
“没事儿，苏梦彤还给我的时候还特意包了书皮，应该没问题。”
“爱护书籍，人人有责，你回去一定要仔细确认。”她继续暗示。
原斐然瞥了她一眼，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当着她的面就哗啦啦地翻动起了书页。
停在插着书笺的那一页，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看不出惊喜的神色。
韩之遥摆摆手，压低声音：“不是我！而且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偷看！”
“我知道。”原斐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那你拿回去慢慢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