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只要你别告诉苏梦彤把书借给过我就行，省得人家多想。”
“嗯。”原斐然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教室了哈。”
“等一下，我也一起。”
“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为什么？”原斐然不解其意。
“万一被苏梦彤看到怎么办？”
“我想和谁一起走就一起走。”对于一些专属于女生的想法，大多数男生并不理解，“你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做贼。”
“不过，人家才给你写了情书，今天肯定盯着你的反应呢，她昨天没给你发消息？”
“没有，我会谢谢她的好意的。”
“就没啦？”
“没了，还能怎样？”
“你这个反应会不会太冷淡了？”
虽然和苏梦彤只是普通同学，没有太深的交情，但韩之遥深知对一个内敛的女生来说，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怎么是我想让你怎么办？”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好心还办了坏事，越解释越混乱。
韩之遥干脆闭口不言，遽然加快脚步，直直地冲到了前面。
“餵，”原斐然迈了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书包肩带，“我知道啦，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一阵寒风乍起，韩之遥回头，柔顺的长发在凛冽的空气裏飘扬起来，一下子糊在了脸上。
原斐然见状，忍俊不禁，在她伸手之前帮她拨了两把，露出了她被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头和双颊。
韩之遥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有些事情就不适合开玩笑，你老这样，难怪别人会当真。”
“我没有。”
“没有什么？”
清晨的校园，初冬的阳光温暖但不刺眼，衬得路灯的光芒愈加微弱。
树影婆娑，金色的梧桐叶沙沙作响，琅琅的早读声隐约从远方飘来。
“算了，没什么。”
放学前，韩之遥註意到原斐然路过苏梦彤的位置，停下脚步不知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苏梦彤浅笑着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已经知晓了流淌在其中的情愫，她怎么看都觉得特别明显，同时又佩服起文弱的苏梦彤还挺勇敢。
如果是她，大概是没有那样的勇气的。让她胡编乱造，可以；真刀真枪实战，基本就是个废柴。
上一个她暗恋的对象，好像女朋友都已经换了两茬了，她还没跟人家说上过几句话。
为此，路芷茗没少说过她，纯爱战神只能存在于少女小说和漫画裏，现实裏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韩之遥死鸭子嘴硬，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人家，得之她幸，失之她命。
再说了，高中没考进同一所学校，不就註定了不可能嘛。既然如此，就让时间抚平一切吧。
适逢周五，路芷茗照例要在回家前先和厉端一起偷偷出去遛弯儿，一溜烟就没了影儿。
韩之遥正好打算去图书馆把今天课上讲的内容都覆习一边再回家，也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书包。
作为从小在光华中学隔壁长大的孩子，她对校园的每一个秘密都了如指掌。
她知道学校裏哪栋楼顶最适合看日落，哪个教室最适合自习，甚至哪棵树上刻了最多校园情侣的名字。
先去校园超市买了一瓶酸奶和一个面包，一会儿边看书边垫肚子。
周五放学早，才三四点钟，大半教室都已人去楼空。
穿过连结高二和高一年级的天桥，路过拐角的临时避险通道，她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确认没有老师经过，握住了门把轻轻旋开。
临时避险通道不是正式的紧急通道，而是通往校园最角落一处荒废的园子。
和每所高中一样，光华中学也有经久不衰的校园传说。运动会开幕那天绝对会下雨，无人的音乐教室裏响起钢琴声，诸如此类，废弃花园自然占得一席之位。
但是以讹传讹的学生们绝对不知道这裏的芦苇每到秋冬有多么惊艷，细绒的芦花和挺拔的苇桿在余晖中逆光闪耀，金银交错，就像油画中的麦穗一样丰盈。
图书馆裏不能吃东西，她想在外面的院子先把东西吃掉，再酝酿一下学习的心情。
走到临时通道的尽头，年久失修的金属拉门有些松动，室外的冷风从缝隙裏灌了进来，声音也传了进来。
“对不起，我很感谢你的心意。”是原斐然。
回想起早上的对话，她很快反应过来。算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那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吗？”苏梦彤带着鼻音的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挺让人心疼的。
“可以是可以。”原斐然的话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忽远忽近。
韩之遥在空无一人的过道裏停下了脚步，鬼使神差似的转身往回走了一段距离。
“不过，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也没办法给你留念想，你确定还想跟我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