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你一个
韩之遥抚摸着膝盖上那本没有出版社信息的私人制书封面,止不住地鼻子发酸。
这种感觉,就好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旧日好友,因为这是见证了她青春的碎片。
高中那些手稿早就不知道被妈妈丢到哪儿去了,就连原斐然特意找印刷公司帮她赶制出来的几本留作纪念的纸质书也一起被扔了。
她哗啦啦地翻着书页,确认裏面没有因经年累月闲置而出现受潮或破碎的情况,忍不住再次感慨。
“我真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些东西。”
“我也是,不整理不知道。我想着反正放我这儿也没什么用,还是物归原主的好。”原斐然解释说。
“太好了,虽然现在看还是有点儿黑历史一般的羞耻,但毕竟也是我自己的东西。”
“留个念想不是也挺好嘛,我有时候想找点儿以前的东西,才发现已经全都扔掉了。”
“谢谢你,我正好可以拿给岳老师看看。”
“岳老师?”
“就是岳主编啊,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嘛,不会都忘了吧?”
“你要给他看?”
“对啊,看纸质版眼睛不是舒服一些嘛,省得我再发电子稿或者还要打印出来,多麻烦呀。”
“你最近经常和他联系吗?”
“也没有经常,就偶尔吧,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简单聊一聊最近的进度。”
韩之遥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继续检查装帧情况。她抓着书脊用力抖了两下,并没有松页和散落的情况,看起来一直都有被妥善保管。
“你们还一起在食堂吃饭?”
“是啊,有时候不是会在公司裏碰上嘛。如果在食堂,就顺便拼个桌呗,这周还吃过一次呢。”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就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吧。岳老师人真的很好,耐心细致,也很专业,帮我提了很多切中肯綮的建议。”韩之遥讚不绝口。
她把书放在膝上,转头望着原斐然,露出了感谢的友好笑容。
不知为何,原斐然却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各种各样的理由?”
“也算是沾了你的光吧,还要谢谢你一开始引荐呢,替我联系到了这么好的老师。”韩之遥趁机把他这个中间人也一起夸了。
“你是打算要认真搞副业了吗?”
“副业暂时还算不上吧,现在网文圈这么卷,连ai写作都冒头了。我在天赋和努力程度上都打不过,但我想从重拾初心开始。”
“初心?你的初心不应该来我们岚山干一番大事业吗?难得我花这么多钱把你给挖过来了。”原斐然笑着打趣。
“我不是说不好好工作,也不是上班偷偷划水摸鱼。”想起上次被抓包的现场,韩之遥着急忙慌地为自己辩解起来,“我只是说,前几年忙到飞起,没有时间去想任何学习和工作以外的事。你知道,我也不像我们所的其他律师,不仅专业拔尖,还才华横溢,连兴趣爱好都是高大上的。但我不一样,我只想胡乱写点儿放飞自我的东西。”
这是为数不多可以令韩之遥感到身心放松的事情,既不是规规矩矩到连字距和字行都堪比论文的法律文书,也不是要求思想深度达到一定境界的严肃文学,她只想要一支可以包容日常发疯的笔。
“你有那么多需要放飞的东西吗?”
“只要是个人,就会有吧。”韩之遥瞄了他一眼,“我是说,大多数人都会有,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小吗喽。”
“你周围有人知道你在写东西吗?”
“这么社死的事,当然是要保密的,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我能跟谁说?”
“我想说的是,在我有起色之前,你就当不知道或者忘记了。”
她甚至都没跟路芷茗说起自己把笔重新捡起来的事情,毕竟还不知道能坚持几天。在有成果出来之前,她就当自娱自乐了。不过,她打入岚山内部真是赚到了,和预想中的一样,那儿就是一块大型瓜田,不仅保证数量,而且品种繁多,还新鲜。
在心裏数算了一遍,目前知道的人好像都集中在岚山这栋楼裏了。
原斐然不知道她脑海裏翻腾的思绪,还以为她真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说道:“那就祝你早日成功吧。”
“对了,你和岳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呀?”
有好几次,韩之遥都想问问岳清朗他和原斐然之间的渊源,但每次一聊天就全都忘了。
“怎么,对他感兴趣吗?如果感兴趣,要不要我再给你们介绍介绍?”
“还怎么介绍?”
“他还单身,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难道她看起来很饥渴吗?韩之遥白了他一眼,立即开口怼道,“遇到个单身就得扑上去?我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吗?”
“他还跟我说你是个宝藏女孩儿呢。”
见到他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韩之遥慌了一下神,不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觉得这话好笑,但好在她很快就跟上了节奏,顺势反问道:“难道我不是吗?这不就是实事求是的客观描述嘛。”
“我和他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了。”
听到这个描述,韩之遥倏然想起了那天在商务车裏听到原斐然和tina提及自己时的对话。
岳清朗是他认识很多年的朋友,那她呢?只是同学?就算是过去时,前女友就不配拥有姓名吗?
一个激灵,好像想通了二者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