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随他去？早知道他的嘴巴这么臟，我们还考虑什么调解？！”
“刚刚那是替何韵琳考虑。至于我跟他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骂他一句，也伤不到他。我倒是想揍他，但能吗？恶人自有恶人磨，他这样子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揍的。”
“你这个心态也太被动了。”
“我只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值得的事情上，有结节的人不能随便乱生气。”
“什么结节？”
“没什么。”韩之遥一边苦笑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牛马常见病罢了。
收拾完毕，打道回府。
她一边拉开房间大门，一边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原斐然说，“也不知道小茗下午开不开庭，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能喊她下来说说话。”
忽然，走廊裏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视野边缘处有什么迅速靠近过来。
不妙！
她准备向后拉门的手立刻向前去推门。
对面伸来一双大手，有人的肩膀紧紧抵住了门缝，大门呼啦啦撷着穿堂而过的冷风撞了过来。
她被撞到后退两步，脚下趔趄，险些后仰。很快，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原斐然丢下手裏的文件，微微张开手臂护住她的肩膀，将她围在怀中，继续后退了几步。
哗啦一声，瓢泼大水从天而降。
韩之遥出于本能，紧紧抓住眼前的西装外套闭上了眼。
猛然间被迎头而下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晕眩感直击大脑。
伴随着心臟剧烈跳动的节奏，嘭——有什么东西砸到地板，发出钝响。
再次睁眼，视线范围以内映入眼帘的是原斐然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西装外套裏露出白色衬衣，衣领也溅上了绿色的斑驳。
她立在原地，低头看自己。
羽绒服外套一瞬间就洇出了绿色，滴滴答答的水珠不断下落，还混合着一股强烈的刺鼻气味。
她抬起双手，伸到原斐然的背后，抓着他的外套才勉强站稳。
“没事没事。”原斐然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站稳后，韩之遥送开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凑到鼻边闻了闻，“好像是拖地的绿水。”
这次，她不打算再拦住原斐然了，看他的架势，想拦也拦不住。
于是，气势汹汹的钟诚被一把揪住后衣领，按在了撞开的门上。
韩之遥扶着另一边门，朝着走廊裏听到动静而出现的纷纷探头的人冷静地问道：“能麻烦谁去喊一下保安吗？有人破坏公物。”
皮鞋灌了水，走起路来咕叽咕叽地响，每一声都像踩进烂泥裏又拔出来，难受。
伴随隔壁办公室工作人员的惊呼，正在值勤的司法警察闻声赶来，“哎，那边干什么呢？”
始作俑者被堵在门口，进退两难，直接被法警当场扣住。
一片吵嚷之中，审判庭方才退场的法官跟出来确认情况。
刚刚还好端端的法庭，地面全湿了，空了的塑料桶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
“你们两位不要紧吧？要不要去我们办公室坐一会儿？我们庭长马上就下来。”
“这儿要麻烦你们清理一下了。”韩之遥指了指地面。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自己来。”
“我们可能要先回去处理一下。”原斐然说。
“刚刚发生的事情，需要我们做笔录吗？”韩之遥问。
“需要的，不过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再过来也行，我们这儿有法警，也有拘留室，可以先应急处理。”
“那我先留一张名片吧。”韩之遥从口袋裏掏出一张濡湿了一角的名片，“不好意思，湿了一点儿。”
“没关系，你不是已经留了联系方式嘛。”
“纪法官，我找了几条毛巾。”是刚才的书记员。
“快给人家。”纪法官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只有小毛巾，先擦一下吧。”
“谢谢。”
韩之遥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先检查裏面的衣服。
羽绒服吸饱了水，还没全都渗进去。除了衣领和衣袖一圈，比想象中好，没凉透。
“你的衣服没事儿吧？骆驼绒能防水吧。”韩之遥问原斐然，她记得他的骆驼绒大衣是防水的。
原斐然脱下大衣，随意地抖了抖，说道：“羊绒好像不太防水。”
韩之遥忐忑地转到他的背后，倒吸了一小口凉气。
灰色的西装外套从肩膀到腰线位置，有大片大片洇染的痕迹。
比她衣服上的绿色更惨淡的灰黑色，好像在嘲笑她的反应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