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初级难度的,先试试看。狗子们喜欢来嗅嗅闻闻,阳臺上也多点儿生气。”
“这房子租下来一个月得多少钱?”韩之遥不禁好奇起来。
“不是租的,是买的。”
韩之遥瞪大了眼,“你这么快就有购房资格了?社保缴满一年了吗?”
“我走的青年创优投资项目,可以直接落户。”
“哦,那你当我没说。不过,你是真打算在望京长住了?”
“你不是也长住下嘛。”
“我都在望京待这么多年了,离家又近。你这才回来多久?这么草率就定了?你现在真的是钱多得没处花呀。”
知道他家豪,现在更具象化了。
自己光是为了落户,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吭哧吭哧开始提前筹划了,学历值几分,工作单位值几分,有没有能加分的资格证书……
“你希望我赶紧走吗?”
“不是,我希望你什么呀?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啊,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原斐然笑着从另外一个盆裏又撅了两把香菜,就转身回了屋子裏。
韩之遥独自留在阳臺,眺望着西边的天空。轻盈的粉、明媚的橙、透亮的紫、清新的蓝,在广阔的视野裏一层层流淌开来,铺排成了旖旎的晚霞,令她不禁联想到了莫奈的黄昏。
第一次看莫奈的画展,还是在高一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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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望京美术馆从世界各地美术馆和私人收藏家那儿租借了印象派大师莫奈的各个时期的代表作品,开展了为期三个月的画展。
画展刚开始的时候,几乎天天爆满,韩之遥就没想着去凑那个热闹。
等到期末考试结束,才想起来画展还有一两周就要收官,于是赶着末班车买好了门票,作为给自己期末考试的奖励。
结果考分出来后,物理成绩并不理想,自以为是的奖励就这样变成了慰问。
但最令她意想不到的还是,出发前一天晚上,她打电话给路芷茗确认第二天的出发时间,才发现路芷茗这家伙竟然已经在马尔代夫的海上开始度假了。
“天哪,”路芷茗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惊叫,“对不起,我忘了!!!我爸改签了机票,说提前一周出发,省得撞上出游大部队。你等我回来再一起去行吗?”
“这周是最后一周,等你下周回来就结束了。”
“啊?那怎么办?让其他人陪你去?下次我肯定不会忘,等我回去请你吃东西,好不好?”
“算了,那我再问问其他有没有人要去吧。”
“我把我的电子票发给你。”
很快,路芷茗就把电子票二维码发了过来,还有一个约等同票价凑了个整数的红包。
韩之遥没打开,才过了一分钟,路芷若就又发来了信息,【快收!不然我良心不安[哭]】
虽然郁闷,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临时问了两个朋友,一个回老家过年去了,还有一个在上滑雪课。
本来一个人去也没什么,但计划忽然被打乱了,气得她晚饭只喝了两碗绿豆汤,菜是一样没碰。
顾如霜立马就看出了端倪,问她怎么回事儿。
“妈,你明天有空吗?”
“干嘛?”
“你陪我去美术馆吧?”
“你不是和小茗约了一起的吗?怎么又拉上我了?我不行,我明天和你爸要去帮你爷爷奶奶他们买年货。”
“就非得明天不可吗?”
“我们要去人家农庄,再晚都排不上队了。你就自己去呗,什么时候这么粘起我来了。”
“爸!”韩之遥打算再磨一磨。
“要不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你爷爷奶奶那儿吧,等过了年,我们再一起去。”
“明天有特别活动,可以亲手制作莫奈小蛋糕。”她原本就是为了等这场特别活动,才特意挑了明天。
“什么蛋糕?你又不会烘焙。”顾如霜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火爆。
“你问问斐然呗?斐然,你有兴趣吗?”韩兴远颔首,看向了饭桌上吃饭吃得正欢的原斐然。
原斐然嘴裏包着一大块糖醋鲈鱼,吃得正香,就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好呀。”
“好什么好?”韩之遥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清楚大家在说什么。
“我陪你去。”
韩之遥瞇了瞇眼,怀疑他是想蹭饭蹭得更加理所当然。
尽管回了海州,但原斐然父母好像比从前更忙。以前只要专心事业,现在还加上了一项照顾老人。工作重心往回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三天两头还是有出差,原斐然也更像留守儿了。
趁着寒假休息,韩兴远和原野聊到打算在家给韩之遥补补课。原野一听,就问韩兴远能不能带上原斐然一起,老好人韩兴远爽快地就应下来了。
韩之遥不同意,哪儿有给年级第一补课的道理?这不是变相威胁她的地位嘛。
“你和人家的差距,谈不上威胁不威胁吧。”韩兴远一句话就把她怼得哑口无言,这是帮她开小竈一学期之后收效甚微得出的结论。
他和顾如霜的望女成凤不同,有,但更现实。从韩之遥第一学期的成绩曲线来看,他心裏已经有数了。到了竞争激烈的高中,这孩子初中积累下来的优势已经耗损得差不多了,今后能保持中上就不错了,但不用再强求年级顶尖了。
“你往好的方向想想,多跟人家学学方法。”他又接着说。
补就补吧,但韩之遥没想到原斐然是拎着行李箱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