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之遥瞧见他蹙起的眉毛,倏地一下松了手,睁眼说瞎话地配合道:“你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原斐然竟然还较真儿。
“对啊,你为什么生气?”韩之遥也不装了。
“明明是你先说要在我家过夜的,现在又突然要大半夜回去,变来变去的,怎么可能叫人放心?你从我家出门,我要负责的,还显得是我不近人情。”
“啊?我说要在你家过夜?”惊讶之余,韩之遥迟疑了一下,委婉地试探:“我原话怎么说的?”
“说我凡尔赛拉仇恨,阳臺比你家还大,狗窝比你床还宽,所以你也要赖在这儿……”
“停!”韩之遥脸都绿了,紧急叫停,“醉酒的话不能当真!”
啊,这,字字句句都是她心裏的大实话。
优美的环境、开阔的、合理的布局、上乘的家装、豪华的配置,花花世界迷人眼。
要是住在这样的房子,写写小说逗逗狗,光是想想就叫人心驰神往。
“还有呢。”
“还有?那都是胡话!你全都忘了吧。”
“忘了?被你强吻,我想忘也忘不了。”
每个字分开来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好像她没学过语文似的。
韩之遥整个人僵住了,缓慢地眨了眨眼。
“……你以为我喝醉了不记得,就开始胡说八道,是吧?”
原斐然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一起来,肯定立马就翻脸不认账。幸好我家有监控,你要不要一起来欣赏一下?”
“监控?”韩之遥自证的信心一下子萎了。
原斐然还在持续输出,“有的人还挺可怕,人是醉得拖不动,嘴巴倒是活的。”
“……”原斐然一旦开始冷嘲热讽,多半大事不妙,韩之遥不敢再乱回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韩之遥老实地退了两步。
“我都没躲,你躲什么?”原斐然将她拉了回来。
“对啊,你为什么不躲?”韩之遥立即抓到漏洞。
“我当时两只手抱着你,怎么躲?”
“你抱我?你抱我干嘛?”
“让你去床上睡得舒服点儿,还是我错了?”
看样子,软的不行,韩之遥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耍起了赖皮。
“这都什么年代了,被亲一下怎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又不是什么纯情男高,有什么大不了的?”
“呵,到你这儿,还受害者有罪论了。还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你,能随便让人亲吗?”
“如果是你喝醉了,我可以啊。情有可原嘛,又不是随便。谁还没长嘴了,很稀奇吗?”
“不稀奇。”原斐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但这种话,你不要随便乱讲。”
“谁随便乱讲了?我讲过的话,我负责。”韩之遥仍旧嘴硬。
原斐然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下移,落到了她的嘴巴上。
韩之遥正要伸手拨开他的手,他就已经捧住她的脸,毫不犹豫地逼近过来,低头含住了她的双唇。
她以为他只是吓吓她,没想到他会来真的,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温暖湿润的柔软触感,犹如引燃的火星窜上她的舌尖,瞬间就在身体裏炸开了花儿。
憋不住气,她张了嘴,但空气并没有进来,就像游泳时失败的换气,于是继续张嘴,又吸了一口,终于有凉风从唇齿间挤了进来。
她又觉得有点儿渴,喉咙裏发出咕噜一声,在他的口腔中同频共振。
她伸手推了推原斐然,他手掌的热度从她脸上消失了,但很快,腰间一紧,反被贴到了他身上,按在他胸前的手也直接被他攥住了。
“唔。”她呜咽一声,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没敢用力,倒像是抿了一口,原本快要分开的嘴唇迅速又迎了上来。
终于被放开的韩之遥像是刚跑完步似的,心臟砰砰直跳,血直往脑袋上涌。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但还是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声线,强装镇定,“这下你没什么亏的了吧。”
“我怎么就不亏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怎么还跟高中生似的,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原斐然大言不惭。
韩之遥捏紧了拳头,她的确没什么蛮力和技巧,更别说现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
她避开了原斐然藏不住嘲讽的眼睛,“我去刷牙洗脸,你帮我找睡衣吧,我累了。”
洗了把脸,换上了干凈的衣裤,清清爽爽。本该是最适合入睡的状态,整个人却异常清醒。
床头的臺灯熄灭了,光感还残留在视野裏。
韩之遥瞪着天花板,但什么都看不见。
她是不是在来的路上就该提前预料到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是说,自己已经提前预料到才会来的?
不行,她现在没有思考覆杂问题的余力,只剩脚趾抠床。
演技拙劣的演员在即兴表演中一锤定音,已经失去了重拍的机会和挽救的余地。
非常细微的破裂声,沈睡的种子破土而出,干涸的地面硬生生被撕扯出一个洞。
千错万错,她就不该踏进这个家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