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忘了吧
韩之遥闭着眼摸了摸身边,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狗。
清醒的意识短暂地占领了上风,她在黑暗之中爬坐了起来。
周边的轮廓慢慢显现出来,不是按摩椅,有被子、有枕头。
“开灯。”她字正腔圆地喊出来,果然,智能系统声控的顶灯骤然亮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下午洗澡后换上的新衣服和裤子。
盖在身上的毯子滑到了腰间,她没睡在被子裏,而是坐在被面上,身下的蚕丝被手感极佳。
她认出了这裏是原斐然家的客房,饭前参观过。
脑袋还晕乎乎的,是醉酒的癥状之一。
断片前的最后回忆是她在等饭后水果,还没吃到就睡过去了。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她抓过来看了一眼,已经一点了。
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拉开房门。
客厅的灯和开关太多,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干脆就敞着客房卧室的门,借着房裏的亮光勉强照个路。
韩之遥穿过大半个空旷的客厅,才以半摸黑的状态摸到了沙发那儿,她记得那儿有一盏落地灯。
开灯,沙发上没看到自己的包。她又去玄关那儿转了一圈,还是没有。
不至于落在车上没拿下来吧?她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拼命回忆,但一时想不起那么细节的事情。
“你在干嘛?”有人声打断了她本就不算十分清晰的思路。
韩之遥回过头,见原斐然站在卧室门前的一片柔光裏,黑豆和芸豆从他的腿边跑出了房间。
她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抓包的深夜小偷,有些局促,“吵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在找我的包。”
“找包?”原斐然走过来,沿途按下墻上的开关,像是在走什么秀。
在沙发背面的位置,他捡起了一个和沙发同色系的卡其色皮制背包。
韩之遥折回去接过了包,“谢谢,我打算回去了。”
“这么晚还回去?”
“不是才一点多嘛,又不是没这么晚回过家。要是熬夜加班,还有比这更晚的呢。”不过,打从天合来岚山后,还没碰到过。
“你醉了,还是别大半夜折腾了吧。”原斐然见她脚下轻飘飘的,走路不是很稳。
韩之遥揉了揉脑袋,“我睡了一觉,已经醒了。”
“你确定要现在回吗?”
“我忽然想起来,圆圆还在小茗那儿,我本来应该今天去接的。”准确来说,该是昨晚。
“你现在去她家接狗?!大半夜的来回溜达?”原斐然大为震惊,更加怀疑韩之遥只是面色恢覆了正常,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你家过去不是挺近的嘛。”
“……你刚刚睡着的时候,小茗来电话,让你放心,说你哪天去接都行。”
“你帮我接电话了?”韩之遥低头查看手机,一长串信息通知重合在一起。
“她打给我的。”
“她打给你?”
“她下午不是在法院看到我们了吗?知道我们在一块儿。”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稀裏糊涂都混在一起了,不,已经是昨天了。
韩之遥点点头说:“哦哦,好,但我还是得回去。”
“还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我要换睡衣。”
哪怕熬夜熬得再晚,也要换上干凈睡衣才能进被窝,这是老韩家铁的纪律,是她无论如何耍赖都无法打破的铁则。
以前上学熬夜写作业,韩之遥经常写着写着就趴到床上去构思作文或者背书,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人家妈妈都是把孩子盖好被子,但顾如霜都绝对会把她从床上揪起来,强制扭送她到卫生间去洗漱,大半夜也不例外。
原斐然应该是也知道这个,才没把她塞到厚厚的冬被裏,只是给她加盖了一条薄毯子。
“我有洗干凈还没穿的睡衣,可以给你穿。”
她知道,原斐然新买回来的衣服都会先洗一遍。
“但内衣内裤,你没有吧?”
“洗衣机、烘干机,几分钟不就解决了嘛。”
韩之遥没立即接话。
“你要是实在要回去,我送你吧。大半夜的,我不放心让你自己回去。”
“我这么大的人,这裏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岭,有什么关系嘛。”韩之遥满不在乎地说。
“我去换衣服。”原斐然也当没听到她讲话,转身就回房间。
“哎,你等等。”韩之遥一个箭步向前,从背后拖住他的手臂,“算了算了,别麻烦了。”
人没停,她继续拽,“哎,你别生气了。我不回去了,好吧?你就这么想让我留下来吗?”
原斐然停住,转身反问她:“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