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汤阳惊了一下,
尔后道：“你怎么……不是，你这是在干嘛？”
他对面，周磊蹲靠着墻,
手捧泡面碗，嘴裏正嗦着几根泡面。
周磊面上尴尬一闪,
随之笑呵呵道：“我就着你家的香味,
吃个泡面。”
原来周磊蹲在他家门前吃泡面,
是想就着他家的香味儿下面么？汤阳额角抽动,
“要不，买份盒饭一起吃？”
周磊心裏默默流泪。他倒是想啊！可他穷啊！他没钱买啊！
内心的苦逼几乎将他淹没。他仿佛变成了一个苦瓜。心裏默默道：“这一世，我比谁都苦……”
他把内心的苦逼咽回去，“不用了，已经快吃饱了,
老板我明天中午再来买。”
他逃窜似的飞快离开，生怕自己受不住诱惑，买了盒饭。他得忍着,
等到明天中午就可以吃盒饭了！
汤阳发现,
工地边上少了一家盒饭摊。
这就是市场竞争的残酷性。若他家盒饭没有优势，也会像离开的那家盒饭摊一样，不得不离开。
他收起感触,
一边拿着掌上小风扇吹风,
一边把盒饭递给食客。
卖完盒饭,
他擦擦汗,
喝了一口保温壶裏甜滋滋的冰镇绿豆甜汤。
暑气浓重,
一杯冰镇绿豆甜汤,
冰凉沁爽，甜蜜清新！
妹妹熬的绿豆甜汤胜过甘露,
就是好喝！喝完整个人都冰甜冰甜的，天也仿佛变成了清新的绿豆色，冰冰凉凉地下起绿色的糖果雨来。
此时朝阳工地食堂，承包食堂的厨子王大厨一脸肃色，“最近来食堂吃饭的工人们越来越少了。”
二厨子：“还不是因为最近外面多了一家什么汤记盒饭，好多工人都去他家吃饭了。”
王大厨：“得想办法把食客们拉回来。”
二厨子：“怎么拉回来？降价？”
王大厨沈吟，“多做两个菜，搞优惠活动。”
“行。”二厨子希望做优惠活动，能把食客们都拉回来。
次日是大暑。大暑至，热浪滚滚，蝉鸣聒噪。小暑吃豆，大暑吃肉。南城本地，大暑有吃鸭肉的习俗。
是以今日汤记盒饭菜式，魔芋烧排骨更换成了香芋鸭，赠汤更换为清凉消暑的冰镇绿豆甜汤。
客厅裏，汤阳在洗黄瓜，张凤霞在切菜，汤家福把砍好的一盆盆鸭肉端进厨房。
因为鸭肉烹饪过后缩水性强，所以汤家福按照汤圆的要求，把鸭肉砍得很大块。
汤圆特意让她哥买的肉质紧实，没有太多肥肉的鸭子。这种鸭子最最适合做香芋鸭。
“先放那儿。”她转过头，继续煎香芋块。
刺啦刺啦！热油呲着紫白的香芋肉，香芋渐渐起脆起焦。
香芋与鸭肉一起焖之前，油煎一下，可以提高香芋的口感，等会儿焖制时，不至于焖得太烂。
待煎好香芋，她用宽油润锅，调中火炒出鸭肉裏的水分。
热油呲呲声裏，鸭肉的腥味一点一点被烧走，肉质也一点一点被炒得更加紧实有嚼劲。
鸭肉表皮逐渐微黄，水分和多余的油脂已经完全被炒出来。汤圆加入姜蒜，八角香叶等等香料，颠锅爆炒。
砰砰砰！鸭肉被颠出锅底，飞到空中。各种味道的香料，碰撞上空中的鸭肉，“砰”的一下，把自身的味道全部炸进了鸭肉裏。
汤圆娴熟地颠着锅，“妈，豆瓣酱。”
“给。”张凤霞忙不迭把豆瓣酱递过去。
汤圆把豆瓣酱炒进鸭肉裏。豆瓣酱慢慢炒香，炒出红油的时候，鸭肉被红油浸润，颜色深了些。
她快速林老抽，给鸭肉上色。鸭肉瞬间变得更加明黄起来，色泽也更加让人有食欲了几分。
啤酒和清水没过鸭肉，汤圆把盐，生抽，蚝油，白糖和胡椒粉加进汤锅裏调味。倒入煎好的香芋，盖上锅盖，调小火焖煮鸭肉。
小火慢煮着香芋和鸭肉，汤汁咕嘟咕嘟作响。香芋的香气和鸭肉的味道，混合着各种香料与调料，在空气裏不断发酵。
发酵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香气铺天盖地弥漫出去，将整个屋子都熏得香腾腾。
客厅裏，戴着手套拌黄瓜的张凤霞闻到香味，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厨房那边转。
摆放饭盒的汤阳以及汤家福脑袋也往厨房那边转。
大抵二十分钟过去。香芋和鸭肉已经收汁，一块一块堆积着，盈汪汪地暴露在空气裏。
盯着光泽诱人的香芋鸭，张凤霞他们目不转睛。
汤圆一转过头，就见张凤霞他们盯着香芋鸭，每个人手裏都拿着筷子，仿佛就在等她掀开锅盖。
她忍俊不禁，“香芋鸭做好啦，尝尝吧！”
她一声令下，三双筷子同时伸进了锅裏。筷子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目睹这一幕，汤圆扶额，笑出声来。
……
“今天工地食堂做优惠活动，会多送几个荤菜，咱们等会儿下工了去食堂吃？”
“不去，我要吃汤记。”
“宁愿多花几块钱也要吃，有那么好吃吗？”
“之前我不是让你买了尝尝吗，你尝过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我还是去吃工地食堂吧，又便宜菜又多，多好。”
“随便你，反正我等会儿要去吃汤记盒饭。”
午时下工，一位白衣工地小哥一下工，就飞快地往汤记盒饭跑。他一边跑一边后悔，后悔昨天没预定汤记盒饭。他昨晚忙，给忙忘了预订。
没预定的都要现场排队买，不知汤记盒饭今天中午准备的数量够不够？他不会抢不到吧？
现在汤记盒饭生意越来越红火，供不应求，食客们买饭，还得抢着买，否则可能就买不到！
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一边跑一边在心裏默默祈祷。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上帝耶稣，请保佑他今天中午能抢到汤记盒饭吧！
白衣工地小哥如一阵龙卷风，疯狂地席卷向汤记盒饭。
汤记季盒饭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他占到位置，急促喘气。
幸运的是，他跑的算快的那一波，成功排队买到了盒饭。他拎着盒饭，乐悠悠地去工棚裏吃饭。
夹起裹着亮亮汁液的白紫香芋，一口咬下。
香芋肉松软滑嫩，软糯如蒸得糯糯的紫米。绵密的口感在口腔裏爆发，将唇舌伺候得服服贴贴。
整个香芋肉都绵滑不化，轻抿一口，便能感受到那深沈的，特殊的芋香，以及浅浅淡淡的鸭肉的咸鲜。
香芋的本味微甜，其实是有些略微寡淡的，但有了鸭肉的增味，香芋变得鲜起来。甜而鲜，鲜而甜，甜甜鲜鲜中，又透着几分适度的咸味。
没有破坏香芋的本味，却提高了香芋的口感，鸭肉的增味，增得恰到好处。不，不是恰到好处，是十分绝妙！
香芋虽然口感细软，但却不黏糊，反而有些爽口。从喉管裏滑下去时，一路留香。那让人迷醉的甘香瞬间附着在身体每一处，毫不费力征服了身体每一处。
每一口香芋，都余味悠长。
简直让人“芋”罢不能！
白衣小哥吸溜口水，吃得一脸满足。
能把香芋做得这般美味，汤老板真的不是厨神下凡？
他啧啧着，筷子夹住亮晶晶的鸭肉。
鸭肉包裹着酱汁，鲜艷欲滴的色泽，直令人炫目。
这鸭肉处理得极佳，闻着没有半鸭子的分腥臊味。他嗅嗅味道，目光在滑嫩的鸭皮上流连。
浇着明黄色泽的鸭皮，仿若蕴藏着无尽的宝藏，就等着人用牙齿去划破它，找到它裏面隐藏着的宝藏。
他自然不会让鸭皮等急，一口咬穿鸭皮。
鸭皮滑溜溜的，皮子撕裂开后，裏面包裹着的宝藏，即鸭肉，滚了出来。
热腾腾的鸭肉，吸满了酱汁，一点也不柴，吃起来细嫩润软，入口即化。
香芋的粉甜，稀释了鸭肉释放出来的，过度的肉气，使得鸭肉香而不腻，食之不厌。
只稍稍吃一口，鸭肉的醇厚之美，便香飘满齿。
白衣小哥双眸瞪得溜圆。
这鸭肉皮滑，肉嫩，骨髓鲜，开胃下饭一流，可谓人间不可多得之至味！
他嘶气，捞起冰镇绿豆甜汤灌下一口。汤记的绿豆甜汤也比别家的好，一口灌下去十分冰凉甜爽，清新宜人。
吃一口香芋鸭，再喝一口冰镇绿豆甜汤，这滋味，真真神仙来了都不换！
白衣小哥美滋滋地嚼着香芋鸭，兜裏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是他朋友建华打来的电话，他朋友说，城南开了一家新工地，新工地的活，和朝阳工地这边一样，但每天的工资要高三十块。他朋友建议他去新工地干活。
新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