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考虑了一下,开口说:“这些人,每次来,必要搜查,然后我会派人跟着他们。”说完离去。
不多时,几个神情肃然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进来。这几个人,不太年轻了,精神却还矍铄。见了面问候了以后,便坐下,拿出了自己的乐器,轻轻的调弦。立刻,屋内洋溢了那独特的二胡的声音,偶尔几下铜锣的响声。
堇色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家裏的午后,步师傅清瘦有力的手指,自如的控制着那琴弓,乐声响起后,跟着,便是外婆的清亮的嗓音。琴声,曲声,午后的昏黄阳光,屋内青铜香座上点着的线香散发出的袅袅的香味,连在一起,便是堇色心中的有外婆的家的形象。此刻回想,却是再也不可得了。
“阿堇,你会唱什么?让他们拉一段。”正想着,古永年的话把堇色拉了回来。
堇色笑了笑:“我会唱什么,总也没好好学过。只是经常听外婆唱罢了。”
一时,古永年似也想到了什么,点点头,说:“阿凤自然是唱得好的。”
这是,堇色看到古永年黯然的神色,反而有点过意不去,不想他继续回想过去的事情,于是开口说:“如果您不怕听不下去,我就唱一段。”然后对旁边的几个师傅说:“劳驾,《苏三起解》。”
然后,一段熟悉的西皮流水板后,堇色开口唱道:“
苏三离了洪洞县,
将身来在大街前。
示曾开言我心内惨,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
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就说苏三把命断,
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一边唱,一边想着,这样凄惨的唱段,偏就是外婆喜爱,当日无事时,只是觉得悠扬好听而已,此刻听来,却似早已预示了什么,一个女子哀婉的一生,至死,身边也没有爱人相伴。情融入曲,于是唱出来便不只是曲。堇色至此方知,为何外婆以前常说,自己当日的唱算不得真的唱。
声音落下,乐声继续,许久,才拖着尾巴的慢慢弱下,直至沈寂。
古永年却已是听得入神。堇色坐下,自己也没有恢覆情绪,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古沧海也在屋内,与那几个保镖似矗立的男人站在一起。堇色不晓得他是否能听得懂京剧,可是,他此时看向堇色的眼神,却是了然带着探究的。也许堇色自己不知,她唱起来的时候,眼睛裏分外有一种凄迷的神色,微微上挑的眼睛,清秀的面庞,自有她的韵味在。而这一切,尽数落在了古沧海眼中,刚才还不放心亲自来看一看的他,此刻开始不再后悔放那些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