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裏。
林升拧着眉一脸严肃地坐在会议桌一头,桌上摆满了照片和资料,两边的队员见队长面色不佳便都没出声,这间会议室不朝阳,本来就阴冷的屋裏又半拉着窗帘,让这严肃的气氛更冷了几分。
“你们都觉得于浅是自杀?”林升将手裏捏着的照片放下扫了眼桌子两边的人问道。
“法医那边检验结果判定是自杀。”有队员说。
“我们是警察,法医的结果只是告诉我们,这人的生命是由她自己亲自了结的,我逼你自杀,我没罪吗?”林升目光冷冽地盯着刚才说话的男生。
那男生名叫凉佳,是一队的新队员,遂宁刑侦一队,从知道自己以后要在一队工作开始,紧张的冷汗就没断过,他避开林升的眼神颤颤巍巍地吐了一口气,“我...我的意思...意思是法医那边...的结果是说她自杀...不...不是我说她就是自杀......我的意思...”
“别紧张,别紧张,队长没别的意思,他工作的时候就这样,只是在认真探讨案情。”高元见状抬手在凉佳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
林升将眼神从他身上挪开,语气依旧没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刻薄地说,“在警察面前都能紧张成这样,那让你去审嫌疑人你能审出什么?”
凉佳低下头没说话,虽然林升说的没毛病,但这种气氛让他莫名有些委屈,讨论就讨论,凶什么凶...
“抽半小时时间,我们把于浅丈夫前两次来局裏的监控再看一遍。”林升将椅子转了半圈,侧过身将后面的屏幕打开。
这案子本来不是他们队负责,是隔壁组以自杀案提报结案的案子,被上级驳回,转交到一队负责。
从死者家属报案到现在五个月了,所有调查结果都排除了他杀可能,于浅今年36岁,医院有精神疾病确诊单,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这也是指向她自杀的主要因素,她与她的丈夫肖承泽结婚10年,亲戚朋友那得到的消息是两人十分恩爱,为了不破坏美好的二人世界,两人没有要孩子。
从前组结案报告可以看到,于浅曾有过不止一次的自杀记录,所以他们组以自杀上报结案了。
不过在林升接手这个案子以后,每天的必备环节就是让组员聚在一起,观看肖承泽的报案监控回放,偶尔梳理前组整理好的案情资料,每天说得最多一句话就是‘你们觉得于浅是自杀吗?’
也许是在队长的逼迫下,队员们每天看视频都恨不得钻进去找疑点,甚至莫名其妙地觉得,‘于浅一定不是自杀,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隐情’这种想法。
可连续看了这么多天,队长依旧没什么动作,这让其他人又觉得,林升每天问的那句话,只是一句单纯的问句?
“林队,周局说再给我们一个周的时间,这个案子必须结案。”一旁一位女队员按捺不住说。
“一个周...”林升蹙着眉又将刚刚那张照片拿起来了看着说,“用不了一个周。”
“高元你带新同事去盯着于浅她老公,辛苦一下,这一天一夜最好不离眼,卫州你去法医那开一个自杀具体证明,并且调查一下肖承泽有没有家族病史,还有他所有的就医记录,小笙你和宇敏去肖承泽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调查一下他和同事之间的关系,还有他平时的做事性格。”林升有条有序的交代完顿了顿又说,“註意秘密行动。”
“好!”
“明白!”
安排好便散了会。
几束阳光倾斜着照在走廊上,泛着光的地板并没有透出一丝暖意,在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裏更显冰冷,在深冬,对正常人来说,这种环境貌似不宜久留。
凉佳与队裏众人跟在林升身后,为掩饰自己冷到发抖的身体,只好搓了搓手抖着声音说,“今...今天真冷。”
“出去跑两圈就不冷了。”林升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年轻人现在普遍缺少锻炼,改天让高元带头,领你们晨跑。”
众人:“???”
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的提议。
“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膘,跑掉了多可惜。”高元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时间还早。”林升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说,“就现在吧,你们围着院子跑十圈再出门。”
众人:“!!!”
“队长,何建庆今天出狱。”有个人走到林升身边压了压声音说。
“你先去办公室等我一会。”林升点了点头,说完又转头对高元和凉佳说,“你俩任务最重,跑完步回家换身厚衣服再去。”
众人:“......”
回到办公室,林升没停歇地套上外套,边往外走边和刚刚那人说,“走,我们去盯着点。”
犯人出狱对他们来说是好也是坏。
毕竟‘期源’案的受害者都是曾经坐过牢的。
希望那只恶魔就此停手,也希望跟着这个出狱者能找到有关恶魔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