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书裏成悍妇
“老窝头,她不会真死了吧,你快去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气啊?”
“凭什么俺去看,你自己咋不去,惯会使唤人的。”被称为老窝头的男人佝偻着背,满嘴胡子拉碴,细小的眼睛深深凹陷进去,黑眼圈极重,他一脸的不耐:“敢情她手裏拿刀劈的不是你是吧?”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要不是你招她,她能成现在这样?不过要我说也真是的,这人怎么疯起来连自己都砍,脑子还真是有毛病。”
“怕不是想讹上俺们?”
“操,要真是这样,那咱们还不如现在就给她弄死算球。”
是谁在吵?
嗡嗡嗡倒像是一群苍蝇绕着她的脑袋飞个不停,让许绿竹真想大声喊一句别吵。可是,话还没出口,她浑身软弱无力,眼皮子像是被胶水粘住一般,更别提胳膊软绵绵的,整个人动都动不了,思绪一直沈甸甸的往下坠。
“哎?你快看看,她刚才手指头是不是动了?”男人粗犷的声音传入她耳朵裏,像是铁锹划过水泥砖的土地一般刺耳。
“你去看看。”
“凭啥?要去你去。”
“嘿,我说你这个人。”
话音刚落,许绿竹就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戳着自己的肩膀,一下一下,没太用力。
“莫挨老子。”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从牙缝裏挤出这两个字。
“卧槽,真的没死。”
废话。许绿竹瞇缝着眼,眼前的虚影天旋地转,左晃右晃终于重迭在一起,她看清来人的面孔。
粗重的八字眉连在一起,小眼咪咪着,肥厚的香肠唇越来越近,满脸坑坑洼洼全是痘,眼看着都要贴到她眼巴前,胡子拉碴的嘴边还残留着昨晚吃完残羹剩饭的汤汁儿。
靠!这什么玩意儿!
许绿竹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直接一拳挥过去。
男人吃痛后退,捂着脸嗷嗷叫着,一瘸一拐的逃开:“这疯婆子要杀人啊。”
等再回过神,男人一只眼睁着,一只眼咔吧咔吧瞇缝着,眼圈周围已经是青紫青紫。他小心翼翼的蹲在锅炉后面,试探的打量着许绿竹。
“你们什么人?”许绿竹这会儿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去庆功宴喝了点酒,虽然头晕晕沈沈可她怎么记着自己应该已经打车到家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她环顾四周,破旧的泥瓦房歪七扭八,随处可见的草垛子堆在门口,鸡鸭鹅满地乱跑,还围着木栅栏,更远的地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峰。
乍一看,这地方倒是像是某个偏远地区大山裏的农村。
难道她被司机拐卖了?
“疯婆子,你没毛病吧你。”挨揍的男人身体微胖,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一晃一晃想走过来,但可能是刚才被许绿竹一拳打怕,站在原地踟蹰半天,琢磨了一会还是没敢靠近。
许绿竹目露警惕,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成拳头:“那人多少钱把我卖给你们的?”
“什么钱?老子怎么一毛钱都没见到。”
许绿竹有些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了,听这男人的意思,她还是免费送人的?
她看起来就这么不值钱吗?好歹她也是拳击界公认的第一美女啊!
“这什么地方。”
许绿竹说完话,她慢慢靠着土墻站起来,身上的红褂棉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臟兮兮的,更夸张的是自己穿着一件绿裤子,脚底下两只鞋都不是一双的,一只破布拖鞋,一只老头鞋。这是什么造型啊?她可不记得自己昨天的庆功宴是穿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明明是一条仙气十足的星空渐变色长裙好吧,谁给她换下来的,也太没品味了。
“你这娘们莫不是真把脑子撞坏了?这裏是日头村啊,离着三五六场只有一公裏的日头村。”被她揍的男人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球,一边接话道。
他刚说完,被称为老窝头的男人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怎么就你话多。”
日头村?三五六场?
这几个字令许绿竹感到熟悉,但又说不上是哪裏冒出来的熟悉感。过了好半晌,她一拍大腿,哎呀!
……她穿书了。
这几个字就像是开启了她对书中的记忆一样。
要不她说这地名怎么这么熟悉,所有的剧情都在脑海裏过了一遍。这男人口中的日头村和三五六场可不就是她昨天在去庆功宴路上看的那本年代文小说嘛,叫什么《七十年代铁血痴心》。
这本小说是以一九七七年以后的生活为背景,讲述下乡知青女主杜菡和当地团工部裏一个小伙子男主聂行谈恋爱的故事,而她的身份则是书中总和女主作对的反派的女儿,男主聂行的父亲和书中许绿竹的父亲是连桥。而她则是一个刚刚结婚娶进门就把自己丈夫打残的泼辣悍妇,后来因为心气太高又受不住村裏的流言蜚语终于把自己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