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眨了眨眼睛。面对白溪晨的挤眉弄眼,黎诩只觉得她非常碍眼,想把她挤走。
“其实我根本不想来,我早发过誓决定再也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了,但是呢……嗝。”白溪晨靠在沙发上醉醺醺地打嗝,她蹭了一顿,又喝了瓶红酒,满脸酡红。
她挠头,强打起精神继续说道:“但是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其实也和我脱不了干系。”
“毕竟是我叫你去替我相亲,才惹出来这一连串破事情的……”
“不过,我现在可以放心了。”
她瞇起眼睛,开始望向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指着空气说话:“因为,他,明显变了,该说是身上散发的信息素有些变化吗……不对!”
“气质、样貌、身高……全都变了!”
白溪晨被眼中扭曲的世界吓了一跳,伸出手去捞酒杯,晃了晃。
酒水少的可以直接看见杯底,但她已经醉了,只能看见杯底上那一大片旋转的红:“不管他!我们干杯!!!”
“你不能再喝了……”
森茗为难地摁下她的手。
“不、不和我干杯?”她咂舌,咕哝一声,像是要用杯口指着她,“我们上一次聚在一起吃饭,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以后这种事情只少不多哦,你别后悔。”
“你这,怎么喝醉了还不忘记道德绑架?”森茗哭笑不得。
“……我没醉!”
说完,白溪晨仰头,向后躺在沙发上。森茗趁机把她手裏的酒杯卸了,她乱摸着皮面打滚,可能以为到了自己家,把枕头当作被子盖在身上,很快睡着了。
就让她睡在这裏借宿一晚好了,森茗想。
“她可真能折腾。”
当森茗收拾好桌子,从柜子抱来备用的毛毯,准备把白溪晨怀裏的枕头给替换掉的时候,发现黎诩站在门旁站着等了她许久。
“别,你别捞我。”
一眼就识破这个人想要干什么,森茗制止道,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紧贴过来,“现在应该消气了吧?”腾不出手,她用拖鞋推开黎诩的脚,实际上更像是蹭蹭。
黎诩否定道:“本来就不气。”
森茗:“你说谎。”
“真的。”他摇头,口中念念,言之凿凿,“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把所有问题都解开,虽然这个过程有些曲折漫长,但是,迟到总好过永远不来。”
“你还真的是相当相信我啊。”
森茗感觉他又变回了单纯的小白兔,真可爱,她现在就想摸摸他的脑袋,“你蹲下来。”她相信他会蹲下给她乱摸乱揉的。
黎诩立马警觉:“你要干什么?”
“捏你。”
“幼稚。”
“谁让你就好幼稚这一口的。”
“如今像我这么幼稚的
alpha
也不多见了,你要懂得珍惜,不然,我哪天看见比你更加可爱的
omega
就头也不回地跟他跑了!”
“你说什么?”
一时间,黎诩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森茗给白溪晨铺毯子的时候下手重了,让她在迷迷糊糊中意识到身旁有人,又自觉地张嘴说话“嗝”了几声,熏了她一身酒气。
她抬起袖子,低下头闻:“好臭。再也不能让这姐们在这裏乱喝酒耍酒疯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你想搬出去住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黎诩早就想好了。
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裏,庆庆来时他猛然意识到:这裏是他们重新开始的地方,有着独特的意义,可说到底,这裏并不是他们的家。
森茗思索一番,反问:“你已经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告别了吗?”她以为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至少要去见见母亲,你们很多年没见了,她肯定舍不得。”
“我知道。”黎诩笑了笑,“她和我说你肯定会这么说,她还说自己和父亲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让我们不要太操心他们的事情。”
“是吗?”
听完,森茗直接撞进他的怀裏,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小窝,整个身子结结实实地压上去,搂紧了,不撒手,浑身散发出懒洋洋的气息。
她累了,黎诩都知道。
估计从劝酒那时候就累了,只不过现在才向别人表现出来。
“都过好各自的生活就好了。”
她抬起头:“不只是我,现在你也可以安心了。”
森茗晃了晃脑袋,而后任性地埋进肩头,她就像毛茸茸的丛棘小毛怪,毫不顾忌地勾搭上肩,就堵在领口的位置耸动,没有任何威胁,却让他无法退却。
他大概能明白她想说些什么。
带着那些陈谷子烂芝麻像鼓鼓囊囊的行李一样的旧事是很难上路的,只有扔掉累赘,整理好一切,他才能再次出发。
与其说是和家人告别,反而更像是和过去告别。他拿着一张不知去往何处的单程票,而她从很早以前就在远处的候车室裏等待,等待他放下所有,不顾一切地走过来。
“好了好了,你安心我也安心。”
“秦挽告诉我,当你心情变好的时候,病癥就会开始好转。”森茗的话渐渐多起来,像睡觉前缠着大人讲睡前故事的小孩子,黎诩还以为这裏又多了一个“庆庆”。
“我不明白。”
黎诩还以为她要开始喋喋不休抱怨,没想到只是淡淡地嘆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似于悲悯天人的语气说道,“算了,交给时间自愈总比交给药瓶子好。”
继而陡落的语气像是在哄他。
“我觉得……我能够明白。”黎诩回,“真正能够治愈的药极少,而大部分的药只不过是让身体舒服一点的东西,就像抑制剂无法让易感期消失,强效抑制剂本身则更是饮鸩止渴的东西。”
森茗眨了眨眼睛,眸光闪烁着似懂非懂的意味。
“对于
omega
而言,他们一生都在寻找解药。”
黎诩很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毛病,他只是不想,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迟早会栽到某个
alpha
手上。
时至今日,他还是对其中的大部分人严重过敏,瘫在沙发上昏睡过去的那位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她指的是我身上存在两种信息素的事情,那句话的意思八成是——我已经找到解药了。”
剎那间,森茗像是触电一样弹起来:“什么?你怎么会知道,你……!”
“既然知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震惊了。
“这似乎是常识?”
“信息素没有所谓的攻击能力,它也不会主动去攻击
alpha,这取决于使用信息素的
omega
心裏想如何去使用它。如果出现会让
alpha
感到害怕的情况,那恐怕是我认为‘自己遭受到了某种伤害’的时候。”
“好吧,我想起来了。”黎诩固执地偏过头不去看她。
“我承认,我是有一段时间,认为你伤害了我。”
他想让自己没有那么斤斤计较,可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那段时间,他很难不去记恨她。
因为她是如此地令他感到痛苦,以至于很多时候,他分不清楚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到底混杂进了什么东西,数以万计地,带领他向下沈淀。
就像是抓住了他的脚踝。
猛地一下。
他的灵魂被她松松垮垮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但那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在森茗的记忆中,黎诩从没像现在这样柔/软,语气像细雨一样轻柔,“在更多的时间裏,我想从你身上寻求解药,以至于我没有意识到……”
“我向你展现出的模样并不是喜欢,相反,那是一种遭受重创的痛苦。”
“那时候的我只是单纯知道了,喜欢你总是异常痛苦。”黎诩坦言,“但是,”
“无法再喜欢你这件事,比那更让我心如刀割。”
那一刻,森茗抱紧了他。
两人都没有言语。
就这样过了许久,黎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如今她已经不是能够突然进入易感期的普通alpha了,怎么还会这么黏人,像只有足月大小的小狗狗一样,安静又迅速地贴过来。
“当然是到第二天咯!”
森茗心觉自家的omega真的是太可爱了!每次说到这种话题就会变得又真挚又委屈的,难怪秦挽总是拜托她要好好照顾他呢!
顿悟一次就像是受伤了一百次,多到拥挤不堪的内心独白潮水般涌来。
感受到了,强大的,软弱的,窒息的,温暖的,咸甜的气味……宽广的白色世界空无一物,没有入口与出口,她从天而降,便有幸成为了第一位莅临的“闯入者”。
难道不是喜爱吗?不,痛苦,是比爱更加深邃的无法割舍。
她突然想起:在alpha医院裏他们曾见过很多患者,但他们中的大部分只是被记录下数据,简单的身体检查后就出院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不是疾病,而是一种“现象”。
黎诩没有好转,他再也不会好了。
只因为她是那个特殊的。
“虽然你没叫我这么做,但是,现在就让我这么做吧……”森茗喃喃自语。读懂这些以后,抱上一整天安慰他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好吧。”黎诩无奈道。
“其实已经凌晨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你醒醒。”
“算了,你睡吧。”
没有小剧场,在作话裏唠一些近况碎碎念
拖了很久才上来更新
其实是想尽快完结的,但是突然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不愉快的部分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为了不影响剧情决定整理好心情再继续写
准备继续的时候,亲戚家找我去帮忙我答应了,之前就找了好几次,可能是长期的,算是又多了一份兼职
很忙,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为爱发电了
会继续更新,以后能写多少就是多少,入v的不坑,不入v的尽量不(但有可能)坑
有幸追到这裏的人,去留随意,最后祝你工作学习顺利,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