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
苏芩到底也是成长了不少。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她少有退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现在,反而处处都在退让。
她慢慢往后挪着步子,视线始终钉在领头人的脸上,对方起初气焰嚣张,被她一直盯着,慢慢就瑟缩起来,握在木棍上的双手松了又紧,看上去极为不安。
苏芩暗自摇头,散兵游勇,实在不成气候。
时间珍贵,不该拿来和平民置气。苏芩往后退了几步,脚下忽然硌到一条轨道,她犹豫两秒,微低了头,向下看了一眼。
忽然间,她额前的碎发动了一动,她下意识往后一缩,看见对面那人举着木棍朝她砸来!
苏芩就地一翻滚,手肘砸中对方的膝盖,再度起身时,就已经夺过武器,勒住他的脖子,死死地摁在了地上。他的脖颈枕住一条銹迹斑斑的铁轨,恰好就是那截埋在土裏的轨道。
周围的人或惊惧或嗤笑,没有人来帮他。
“想杀我?”苏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对方的脸庞涨得红紫,胸前的竹哨甩了出去,掉在苏芩的脚边。
“给……给我……”
出人意料地,那人并不挣扎,只是拼命伸手去够那只滚在沙土裏的竹哨。
苏芩用脚尖把竹哨挑起来,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跟了过来。苏芩略一思索,把竹哨的绳索拽在手裏,随手甩了几圈。果然,所有人的视线始终跟随着竹哨,晃动脑袋、身体前倾,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过来。
苏芩耸耸肩,不顾地上那人愤恨凶狠的眼神,把竹哨在手裏掂了一掂,抛了出去,众人发出一阵嘶吼,人踩着人,连滚带爬涌了过去。
身边立刻安静下来,此时再看脚下那人,神色彻底灰败下来,两眼空洞地望着她。苏芩便露出一个笑来,“你怎么还躺在这裏?快去抢回来,这样你又是首领了。”
他自然不会回应。远处传来阵阵厮打争吵的声音,苏芩漠然看了一眼,一脚踢开脚底的木棍,快步离开。
竟然把一个简陋的竹哨当作权力的象征,苏芩难免觉得有些可笑,但这类粗滥的规矩条例,能具有如此大的执行力,这也是很奇妙的事。
苏芩看上去镇定无比,实际上步伐越来越快,力图尽早远离这□□的人群。
刚刚见到的轨道看上去废弃良久,不过,既然有轨道,就一定连接着别的路径,说不定有另一种进入雾城的方法。
废弃轨道时断时续,最后一截断在雾城的边界,绕着雾城边界往外走,能看见灰白色的山岩外壳,以及暗绿色的苔藓痕迹。
周围空无一人,苏芩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鞋底踩在砂石上,很滑,有一点如履薄冰的感觉。
走了一段路,终于又有了点别的动静。是风声,从一个暗不透光的洞口裏传来。
苏芩放缓了脚步,谨慎地探入了一步,几乎贴着洞壁,停了片刻,仔细分辨是否还有别的声音。
混着土腥味的风灌进了袖口,苏芩闭上眼睛,把耳朵贴在石壁上。
叮铃铃——一串轻缓的电铃声,还有汽笛声、齿轮转动的声音,连同阴沈沈的风一起,飘了过来。
走进洞口前,苏芩再度取出巡位仪查看——红色光点和绿色光点的完全汇聚在了一起,这很奇怪,是有什么新的变化吗,谢诺夫的行动轨迹也变得无从猜测起来。但好在,他是绝对忠诚的己方阵营,并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揣测坏的可能性。
从离开戎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耽误太久了。苏芩不再犹豫,按灭巡位仪的屏幕,丢掉、关掉一切可能暴露位置的东西,摸黑走进了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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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市场裏传出来的动静不算大,几句含混的交谈和刺耳的桀笑。能传达的信息不多,却足够明确,谢诺夫清楚地知道,尤明和郑旦那粗糙的计划宣告失败。
他们的做法太鲁莽了,他早就知道,只不过,无论怎样的结果都不会给他带来损失,所以他并不阻止,并不劝说。但当下的局面也并不是谢诺夫所期望看到的,他不得不去考虑,要不要去营救他们?
天色慢慢暗下来,密闭的铁门忽然响了一声,一行人走了出来。
谢诺夫换了一个视野更好的观察地点,在朦胧的光线裏也能辨认来人的身份。第一个走出的是许屿,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四周,眼神在某个地方多停了两秒——谢诺夫曾经的藏身之所。第二个人是方寰,他微垂着头,落在许屿半步之后的位置。
很奇妙,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经历了什么较量,许屿似乎已经占据了领导者的位置。
小芩……选择和他合作,真的不会受到伤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