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趣事似的,荼荼弯了弯眼角:“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我可吓坏了,以为自己得了重病快死了,然后我就去族裏找大夫,可是我又没钱,于是就从闻沧那儿偷了串钱串子去看病,然后大夫一看就明白我的情况了,就想抓我关起来,正好闻沧来找我讨钱,亲手将我关了起来。”
这故事和顾泽阳想象的差了太多,他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这怎么叫照顾?”
荼荼笑了笑:“没有配偶的兔子精发/情的时候会脾气暴躁,具有攻击性,如果有家人的话,就会关在家裏,但没有家人的话只能族裏统一关在一处,那裏又臟又臭,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但是闻沧把我带回了我的房子,给我锁上了门,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我放了点儿吃食和水,我很感激他。”
“我很感激他。”荼荼说了两遍。
因为难受,荼荼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也正因为如此,每个字都格外郑重有分量。
以至于顾泽阳听完之后居然有种振聋发聩的错觉,他几乎以为荼荼又要伤心的红了也眼眶。
毕竟她这么爱哭。
可他抬头,眼裏看到荼荼脸上却带着浅淡的笑意。
顾泽阳立刻就明白了,她是真的感激。
本想安慰的话瞬间就被堵在了喉头,死活说不出口。
沈默之间,荼荼先开口了,她总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现在含着一汪水,定定的看着人的时候,有种含着泪将落未落的感觉。
她现在正目光不错的看着顾泽阳,认真的对他说:“对不起,之前不该骗你。”
荼荼抿了抿唇,欺骗顾泽阳的事情不论背后有多少原因,骗了就是骗了,她必须承认,但昨晚的事情她要解释清楚。
“那几个人是周婉想安插进我们队的,我只知道她有阴谋,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所以我见了那几个人,本来存着一点利用他们打探的心思,但我没想过……”
“我收到你的围脖了,我很喜欢,谢谢你。”顾泽阳打断了荼荼剩下的话,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那几个人的事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他们之中有个人和我以前有些矛盾,我只是不想你被卷进来。”
顾泽阳说话的时候,微微垂着头,细碎柔软的黑发也垂了下来,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判断他的情绪。
而向来淡定的顾泽阳,几乎是囫囵的说完了剩下的话。
他说:“我之前最生气的是你居然想着赢了比赛之后就离开,还说什么死遁。”
这话可是真真戳到了荼荼的痛处,体内的阵阵热意汇集到了一处,直冲眼眶,她扁了扁嘴很是委屈:“我不想回去,我喜欢爸爸,喜欢野草的大家,也喜欢你。”
顾泽阳一怔,猛地抬头,看到的只是荼荼哭包的模样,他笑了笑,语气轻柔:“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们一起想办法。”
荼荼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居然还在这裏亲亲我我!”
带着稚气的声音突然响起,顾泽阳惊的立刻站起将荼荼护在身后,他眉头紧锁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却并没有看到人。
“傻子,我在这儿呢。”
砰砰砰——
门框响起一连串拍击声。
顾泽阳走到窗边,看清楚说话的对象之后,神色一言难尽的打开了窗户。
啪嗒啪嗒。
三花首领迈着优雅的步伐,神态倨傲的从窗臺一个纵跃到了荼荼的床上,盘成一团优雅的舔了舔自己的肉垫,才开口:“外面可是在直播什么突击队员酒店房间哦,乌泱泱一群人,手裏还有钥匙,就快到这裏了,你们确定要在这裏待着?”
顾泽阳和荼荼对视三秒,在三花首领鄙夷的眼神中,简短有力的评价:“卧槽!”
“从窗户翻出去正好能和这些人错开。”三花首领十分合时宜的提点着他们。
顾泽阳这会儿已经没功夫计较为什么野草门口他投餵过的猫咪会说话,而且对他这个有过几饭之恩的两脚兽如此鄙视,他动作麻利的给荼荼套上了帽子和外套,二话不说先扶着荼荼从窗户翻了出去。
顾泽阳紧跟着翻出去之后,蹲下身示意荼荼趴在他身上,直到背上多了一份重量,他才掂了掂,蹑手蹑脚的矮着身子从窗框下飞速离开。
几乎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酒店的门被猛的推开。
“我们马上看到的就是最近腥风血雨焦点人物许荼的房间,听说她今天在房间一直没离开哦,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呢?让我们突击,哇——哦~”
主持人浮夸的表情成功宕机,明明和经纪人打过招呼了,让许荼在房间好好等着,这空无一人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背着许荼猫着腰小跑了几百米,连着拐了几个弯,确定摆脱危机之后,顾泽阳将荼荼轻轻放到地上,自己扶着墻轻喘。
颠簸了一路,荼荼心头刚压下去的那点儿热意又窜了上来,她靠在墻上并不老实,下意识就抓着顾泽阳的胳膊,哼哼唧唧的就想挨蹭上来。
顾泽阳只能虚虚搂着,小声哄着:“再坚持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马上带你回房——”
冰敷两个字还没出口,身后石破天惊一声怒吼。
“你要带谁回房?!”
顾泽阳木着脸转过头,许冠满面怒容,双目圆瞪,怒气冲冲的正朝他走来。
荼荼不合时宜的挂在他胳膊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哼。
顾泽阳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一定已经千疮百孔死的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