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的指挥大厅内,终年缭绕着昏暗的红光与低沉的引擎轰鸣。空气中弥漫着熏香、机油与淡淡的血腥味。
阿巴顿端坐在那张由无数颅骨与扭曲钢铁铸就的王座上,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大厅中央。
在那里,跪着一名身躯庞大的黑色军团终结者。他身上的重型装甲已经破烂不堪,布满了被高爆弹片切割和热熔武器灼烧的焦黑痕迹。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名老兵的一条手臂已经完全在亚空间能量的侵蚀下发生了变异,原本的动力拳套扭曲成了一团覆满鳞片与骨刺的畸形肉块,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所以……”阿巴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仿佛雷霆在穹顶盘旋,“突出部,完了?”
那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刚刚又从地狱般的轰炸中死里逃生的终结者,此刻在战帅的威压下却像个犯错的学徒。他显然被恐惧攫住了喉咙,喉结上下滚动,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变相替这名可怜的逃兵解了围。
“我想,还没到彻底完蛋的时候,战帅。”
法库斯·凯博,黑色军团的顶尖将领,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灯光下。
阿巴顿瞥了法库斯一眼,随后不耐烦地冲地上的终结者挥了挥手。
看到这个手势,那名终结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指挥大厅,生怕战帅在下一秒改变主意。
阿巴顿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出于什么突然泛滥的仁慈。首先,一套终结者盔甲以及能够驾驭它的老兵,对于黑色军团而言也是极其珍贵的战争资源,不能仅仅因为一次撤退就随便处决;其次,在突围的过程中,这名终结者的另外三名同伴都死在了敌人的炮火或是追击之下,就他一个人拖着残躯逃了回来。
这种“全小队拼死掩护一人突围传递情报”的惨烈戏码,让那个关于“暗鸦守卫大举潜入暗杀”的讲述显得非常像那么回事。如果当时逃跑的四个人全都毫发无损地跑回来报信,阿巴顿绝对会认为他们是临阵脱逃的懦夫,一怒之下把他们全剥了皮挂在战舰外壳上。
随着沉重的大门重新闭合,阿巴顿将目光转向了法库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怎么说?”
法库斯走到战术全息投影台前,指着那片代表着突出部、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敌军红点包围的区域。
“乍一看,情况确实很糟糕。”法库斯冷静地分析道,“五个战帮被那些凡人部队成建制地切断、包围,随时面临被歼灭的风险。但是,被围在包围圈里面的混沌星际战士也不是傻子。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利用手头的资源。”
法库斯冷笑了一声:“他们手里还有大量的邪教徒、凡人仆从军,以及那些可以随时召唤出来充当炮灰的低阶恶魔。在这些血肉盾牌死干净之前,我们那些精贵的阿斯塔特兄弟,大概率是不会出什么实质性伤亡的。”
阿巴顿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去问“那些炮灰死干净之后怎么办”这种愚蠢的问题。
很显然,一旦外围的血肉防线被消耗殆尽,那些混沌星际战士就不得不直面那群疯狂的凡人赴死者,被迫在狭窄的战壕和废墟里,和赴死者玩最残酷的天地同寿。而且,他们还要时刻承受着敌人重炮集群的洗地,以及天空中源源不断的轰炸机支援。到那时,战况才会真正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