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法库斯双手撑在投影台边缘,眼中闪烁着战术家的精芒:“但是,只要我们抓住这段时间差,趁着他们的炮灰还在消耗敌人的弹药,及时从外部进行强有力的支援。未必不能里应外合,将这个包围圈反向撕裂,反败为胜。”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派兵多少的问题,”法库斯直起身,语气轻松了一些,“在宏大的战役层面上,算不上什么致命的大事。”
阿巴顿微微颔首,法库斯的判断与他不谋而合。战术上的失利可以用兵力来弥补,只要黑色军团的主力还在,这点挫折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阿巴顿准备下达调兵指令时,法库斯的话锋却突然一转。他收起了刚才谈论战术时的轻松,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隐忧。
“比起突出部的战局……”法库斯压低了声音,目光直视着阿巴顿,“我倒觉得,最近流传的一些风声,战帅您才应当真正关注一下。”
阿巴顿微微皱起眉头,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能让法库斯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来,这绝不会是普通的流言蜚语。
“什么风声?”战帅沉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庞大的阴影将法库斯笼罩。
法库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在全息投影台上操作了几下,将画面切换成了前线几处主要交火区域的战况汇总。
“战帅,您知道的,我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前线那些伪帝凡人军队的动向。”法库斯指着那些闪烁的交战坐标,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最近的战局中,出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异样。那些凡人部队,他们的精神状况忽然出现了明显的回升。”
阿巴顿没有插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在此之前,”法库斯继续说道,眼神中透着身经百战的敏锐,“他们虽然也在顽强抵抗,但那更像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那些凡人士兵是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大’的心态,在泥泞的战壕和废墟里与我们进行着绝望的抗争。他们知道自己会死,只是想在死前多咬下我们的一块肉。”
法库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着战场上捕捉到的那种微妙气氛。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这种绝望的死志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念。他们的攻击变得更加有条理,防守变得更加坚韧。他们不再只是为了拖延我们的脚步而死,而是……”
法库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他们觉得自己会赢。我能敏锐地感觉到战场上这种情绪的转变,这绝对不是靠几个政委的枪毙或者国教牧师的布道就能催生出来的。”
听到这里,阿巴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残忍的冷笑。这笑声在空旷的指挥大厅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可笑至极。”阿巴顿的脸上写满了轻蔑与嘲弄,他重新靠回由颅骨堆砌的王座上,“这群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的蝼蚁,面对混沌的无上伟力,面对我的黑色军团,他们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会赢?难道是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腐尸,终于在梦里给了他们什么虚无缥缈的启示吗?”
面对战帅的嗤笑,法库斯并没有附和。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严肃的神情,直视着阿巴顿的眼睛,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后,法库斯缓缓张开嘴,吐出了一个词:“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