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布瑞尔的战斗本能在踏入走廊的瞬间便已拉响了警报。
四面合围,退路已断,对方的数量与阵型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他的肌肉在装甲之下骤然绷紧,重心下沉,手掌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先下手,打出一个缺口,然后跑。
这是他在一万年的流亡岁月中磨砺出的生存法则,从未失手过。
然而,对方开口说出的下一句话,让他的所有动作都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雄狮要见你。“
扎布瑞尔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听到。那短暂的愣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在战场上,半秒已经是足以决定生死的永恒。
几名原铸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扑了上来,凭借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和原铸那远超常规阿斯塔特的恐怖力量,将他死死地压制在了地板上。
扎布瑞尔当即爆发,手脚并用地开始反抗,装甲与地板之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与轰响,几人在走廊里激烈地扭打成了一团。
压着他的原铸们也没闲着,一边用力死死地钳制住他的四肢,一边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乖乖站好!“
“Huh?What's wrong?“
“嘿老兄,你来错地儿了!混沌俱乐部在隔壁!“
“我能和你打一整天!“
站在走廊两侧的朱红新月战士们目睹着这场混乱的扭打,面面相觑,沉默地交换了几个眼神。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经历着同样的震撼——这就是第一军团的战斗方式?
扎布瑞尔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将全身的力量都压榨到了极限,却依然无法从那几双如同钢钳般的手中挣脱分毫。他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胸腔里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不是因为体力耗尽,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再这样纠缠下去,那些一直在追杀他的现代暗黑天使就要追过来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先服从这几个家伙,找准机会再跑,这才是当下最理智的选择。
他停止了挣扎,沉默地任由几名原铸将他押了起来。
一行人押着扎布瑞尔朝指挥室方向前进。路过一条侧廊时,扎布瑞尔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地板上,随即微微一顿。
洛克哈特和他的几名同伴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睡得格外香甜。
好吧。扎布瑞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既不给他开门,也不回应他的通讯了。
年轻人睡觉的质量就是好,倒头就睡,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他这个从一万年前就开始流亡的老兵,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指挥室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推开。
扎布瑞尔被推了进去,几名原铸松开了手,但依然守在他的左右两侧。他站定身形,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站在指挥台前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摘下了头盔的老人。
须发皆白,面容深刻,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清晰而厚重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燃烧着某种亘古不灭的光芒的眼睛,让扎布瑞尔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他认出来了。
不需要任何确认,不需要任何旁证,只是那一眼,便已经足够了。哪怕面容因为岁月而改变,哪怕时隔一万年,那种刻入基因深处的、血脉相连的共鸣,是任何伪装都无法复制的东西。
这就是他的父亲。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