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片刻停留,莱恩带着这支奇特的队伍,从森林中一步跨出,重新回到了“马库拉格之耀号”那冰冷而坚实的金属甲板之上。
战斗结束,队伍就地解散。朱红新月的战士们在基兰的带领下前去休整,那几名玩家则勾肩搭背地跑去战舰的娱乐区,准备上论坛好好吹嘘一下这次的史诗级战绩。
而莱恩,则独自一人,迈步走向了舰船的中央指挥室。
推开指挥室厚重的大门,他正好看到基里曼、阮文博和贝利撒留·考尔三人正坐在一起。
基里曼看到莱恩平安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神情。他直起身,冲着莱恩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大战告捷后的愉快:“莱恩兄弟,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快,坐。”
莱恩走上前,在沙盘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基里曼抬起手指,指向了桌子中央一份用羊皮纸装订、厚重得如同砖块一般的实体文件。
“你刚回来,正好一起看看。”基里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阮文博指挥官刚刚提出的、一份关于帝国未来五到十年战略规划的草案。我们正在讨论它的可行性,你也来看看吧。”
莱恩点了点头,伸出宽大的手掌拿起了那份计划书。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用简洁的高哥特语写着几个大字:《关于帝国下一个战略窗口期的初步构想》。他翻开书页,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计划书的开篇,便以一种极其精准且自信的笔触,对战后的宏观局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预判。阮文博认为,在阿巴顿战死、黑色军团主力被歼灭、恐惧之眼被强行压缩之后,混沌势力将陷入长期的内部混乱与权力洗牌。以此为基础,他推断,人类帝国大概能获得一段极其难得的、持续时间不会少于五年,但也不会大于十年的宝贵战略安稳期。
“不少于五年,不大于十年”——这个时间判断实在是太精确了,精确得不像是通过常规的战略推演能得出的结论,反而更像是神棍的预言。
莱恩此刻心中越发确信,赴死者与那个神秘的、能够知晓古泰拉四万年前历史的银色人形之间,绝对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且极其深度的联系。
莱恩没有表露声色,继续向下看了下去。
在这份计划中,阮文博认为:如果帝国继续沿用那套自大远征时期流传下来、由帝皇本人亲自定下的“什一税”制度——这个在他看来,明显只是为了适应当时快速扩张而采取的权宜之计——那么,无论帝国在对外战争中取得多么辉煌的胜利,整个帝国的内部处境都不会得到任何本质性的改变。
那些远在泰拉视线之外的星区总督,依然会为了凑够上缴给泰拉的税赋,而对治下的星球进行敲骨吸髓般的横征暴敛。这种高压统治将不可避免地激起民变,为异端邪教的渗透和异形势力的入侵提供最肥沃的土壤。与此同时,大量的、本可以用于发展的宝贵资源,也会因为帝国那种极其粗放、层层盘剥的官僚式管理而被完全浪费在运输与腐败的无底洞里。
阮文博在文件中强调,虽然现在帝国百废待兴,内忧外患不断,还远远没到能够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内部改革上的奢侈时候。但是,利用好这来之不易的战略窗口期,为未来的彻底变革做出一些坚实的铺垫,却是完全可行且势在必行的。
为了从根本上改变这种“赢了对外战争、输了帝国根基”的恶性循环,阮文博在这份计划书中,提出了一个涉及行政、经济、科技、管理乃至人才培养等方方面面的、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全方位改革计划。
简而言之,阮文博希望,借助基里曼这位帝国摄政与莱恩这位战争统领的无上权威,利用原铸星际战士在各星区的渗透,逐步打造出一个能够将帝国的政令与权力,从高高在上的泰拉高领主议会,一直精准传导、并深入贯彻到每一颗星球、每一个巢都、甚至每一个基层行政单位的全新国家政权体系。
这是一个旨在将帝国从一个松散的、依靠古老税法与恐惧维系的封建邦联,彻底改造成一个高度中央集权、政令通达的现代集权国家的宏伟蓝图。
而到了那个时候,当帝国中央能够直接掌握每一颗星球的产出、直接管理每一个巢都时,那延续了一万年之久的“什一税”,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