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钦总是很清楚地记得那个场景,仿佛当时程焰的眼中正酿着淡淡花香。
养病的这段时间凌钦慢慢熟悉了这裏的情况。
原来屋主徐大娘专门负责给镇子上的影视剧拍摄基地供应盒饭,来到这裏的许多剧组都吃过她炒的菜,并且个个讚不绝口。
而程焰虽一直梦想着能成腕儿,却至今没有伯乐来牵他走,当下专干跑龙套的活计,偶尔碰上打戏还能凭着从小练武的本事充当那些脂粉气极重的三流小演员的替身,实打实的一身伤换来的只是多拿一张□□。
中年丧夫且膝下无子的徐大娘看程焰年纪轻轻的就这般遭罪,恻隐之心不由而动,平日裏也常常照顾帮衬,久而久之二人便亲如母子,甚至有很多剧组的工作人员还一直以为他们本就是娘儿俩。
痊愈后的凌钦经大娘介绍也在影视基地裏找了份打杂的差事,平时就和程焰一样跟大娘住在一起。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熟人每次见他们一起出门都会笑夸徐大娘好福气,平白添了这么两个能干又漂亮的儿子。徐大娘听后往往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然后一边一个搂着程焰和凌钦的胳膊,皱纹幸福地堆迭在一起。
关于来到城裏以及晕倒的缘由,凌钦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句“家裏人想让出来锻炼锻炼”便一笔带过。
但事实上那件事无疑在他的心裏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白天不再像在家时那样懒懒散散,而是会主动帮大娘收拾屋子;人前不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总是保持谦逊有礼且沈默寡言;晚上也很少能一觉到天亮,同样的噩梦一次次将他惊醒,薄汗布在皮肤上,很快生凉。
大娘见他不想说便不再提及,仍是不带罅隙地细心待着。
而程焰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心装作淡然的样子,却是没吭声,只在话题转开后不动声色地夹了个蒸饺递过去。
凌钦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原来蒸饺是他最喜欢的吃食。
——“谢谢。”喉咙消肿后凌钦对程焰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道谢。声音清糯、却是字正腔圆的两个字。
程焰没回话,只是唇线慢慢伸展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像他正在吃的饺子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