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天光大亮的时候终于到了城镇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不大的集市,裏面男男女女人声嘈杂。
当时小腿肌肉硬如石块、全身筋骨却软似面条的凌钦虚晃着脚步慢慢挪过去,刚想咧开干得起皮的嘴唇,却突然两眼发黑打了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他正躺在一间民宅裏,房子不大,却十分干凈整洁。
桌子上铺着碎花桌布、金鱼花瓶裏插着几朵仙客来,处处透着主人的细心。
凌钦下意识嗅了一下被子上淡淡的香味儿,然后微微扭头在房间裏端相起来——没曾想视线刚一瞥过去就看到了门边一个人影。
看起来已经站在那裏挺久了。
凌钦先是吓了一跳,然而那人眸子裏尽是清明无害的光,他便不自觉安下心来,与人四目相对。
男孩儿看上去比自己大个两三岁,一双桃花眼微瞇着,显得有些淡漠,珠唇阖起来带着好看的弧度,像绵延的山脉。
是越看越精致的长相。
许是看出了对方眼底藏得并不怎么严实的疑惑和不安,门口那人没一会儿便出声一五一十交代起来:“我叫程焰,这裏是徐大娘家。今天早晨我陪她出去买菜的时候刚好碰见你晕倒在早市外头,还发着烧,就把你带回来了。”
程焰见对方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半晌没有言语,只当他是发着病脑子转不动,便又添了一句:“晌午餵了你药了,现在好点儿没?”
凌钦微微动了动脑袋,发现好像没早上那么难受了,只是嗓子疼却半点没消,想说声“谢谢”也很是费劲。
“哎,医生说你喉咙肿得老高,就别开口说话了。看脸色应该也恢覆了些,我去给你盛点粥来。”
凌钦静静地看着他棱角锋利却神情温吞的脸,然后轻轻点头。
程焰转身去厨房之前又莫名其妙地多看了凌钦两眼,这时一阵微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带动着绿漆木窗上素白的窗帘摇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