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乔耐的妈妈戚珍正急匆匆地往办公室跑,跑到办公室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看清楚室内几人后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地道歉,卑微又谄媚:“费总,对不起,我们家死丫头又闯祸了吧,她一向暴力,我平时根本就管不了她,看我这就打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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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耐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只有讥诮跟麻木。
她妈戚珍面对富豪企业家费芝庭一贯低声下气,百般求饶讨好,在她预料之中,只要以麻木做盾牌,戚珍的态度就打击不到她。
“乔耐,乔耐……”
花雨从身后跑着追过来,靠近她,肩并肩,小声恳求:“乔耐,我能不能退出?”
她小心地看着乔耐的脸色,刚才在办公室裏,乔耐被她妈骂得狗血喷头,要不是被拦着,她说不定会被打死,可她竟然并没有表现出悲伤、痛苦、愤懑等任何神色。
这样淡定、无畏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乔耐的视线在对方脸上轻扫,花雨不敢与之对视,低着头,全无霸凌女同学时的气势,柔弱开口:“我害怕,要是咱们继续霸凌费知音的话,他会不会把咱们全弄死,我觉得他的眼神特别可怕,尤其是你,枪打出头鸟的话,他第一个对付的人会是你。”
话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已经听不清。
乔耐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担心我的话,倒不必了,你想退出的话,绝对不行。”
最后四个字是提高了音量说的,好像她在威逼花雨一样。
花雨不敢反驳,或者说她现在六神无主,只能被乔耐带着走,讷讷开口:“可是……”
乔耐双手搭在花雨肩膀上,沈声开口:“就是你是小白兔,也要用钢牙铁爪把自己武装起来。”
花雨呆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乔耐远去的背影,等乔耐拐了弯,她才拖着沈重的脚步向校门口走去,等到花柔出来,姐妹两人并肩而行,花雨满是歉意地说:“姐,对不起,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花柔人如其名,温柔地揽着妹妹的肩膀,笑道:“瞎说什么,别胡思乱想。”
花雨抿唇,心中默想,花柔应该跟乔耐一样,内心强大又坚定。
——
跟六个学生家长调节完毕已到下班时间,班主任陈蔚独自坐在办公室裏研究几人的简历资料。
简历由她自己整理,除了学生在学校的登记信息,还有她自己搜集的学生的兴趣爱好,周围同学评价等等。
之前就有霸凌事件发生,陈蔚接收这个班级时就做了几人的简历,乔耐、花雨跟费知音都在她担任班主任的二三班,另外两名霸凌者钱笑跟盛朵则分别在二六班跟一五班。
主要霸凌者是这几名,但陈蔚觉得在旁边起哄的也算是帮凶,她在观察她们,并未做重点关註对象。
而她接手这个班级也非她所愿,原来的班主任是个老教室,还有一年半载就退休,想要安稳,认为校霸跟被霸凌者都在她所在的班级就是定时炸.弹,坚决要求换班,于是学校安排青年教师陈蔚接收这个让人头疼的班级。
翻阅着六人的简历,陈蔚同时在回想调解现场,乔耐她们几个跟滚刀肉一样,油盐不进的赖皮样子把她气够呛,家长们倒是态度都很好,尤其是乔耐的母亲,一直在道歉,承诺会好好教育乔耐。
自家孩子在学校挨欺负,一般家长都会火冒三丈,要求学校对霸凌者严惩不贷,可费芝庭是个成功企业家,他斯文儒雅,气度从容,竟是她从未想到的和气,大概是在商场上见惯了风浪,让他在面对女儿被霸凌时也能够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他很温厚宽容,表示只要下不为例,便不追究。
没要求赔偿,没要求给霸凌者处分,没追究学校责任,简直是像天使一样的家长。
至于费知音,跟她爸爸一样,有大家闺秀似的宽容,并且很乖巧容忍,说是乔耐她们羡慕她爸爸才欺负她,她能理解她们。
陈蔚才大学毕业一年,本就经验不足,是费芝庭父女的大度宽容让她成功解决这次让人头疼的事件,换成任何学生跟家长,可能都不会解决的如此顺利,她怀疑她自己再加上教导处主任都搞不定这事。
只是让她觉得违和的大概是霸凌事件双方身份,费知音是本市优秀企业家的女儿,费芝庭做电动车起家,“路风”牌自行车是全国销量排名前几的畅销产品,名下还有酒店、矿产等其它产业,是经常在本地电视臺跟报纸上出现的人物,谁能想到呢,这么一个知名企业家竟会在学校挨欺负。
而乔耐她们几个,均出自普通家庭,家庭经济状况非常一般。
明明在她的刻板成见中,霸凌者大多数来自经济条件好或者有背景的家庭。
陈蔚揉着眉心,把霸凌双方的身份对调的话,可能更容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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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耐走到五楼家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裏面传出油锅刺啦作响的声音,戚珍先于她到家,正在门口附近的厨房做晚饭。
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乔耐朝屋裏看了一眼,这是一间四五十多平米的房子,房间多年没有重新装修,家具也很有年代感,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
乔耐的房间是客厅隔出的小房间,一张小床,一套桌椅,此外还余两三平米的立足之地,狭窄逼仄,不过桌上摆了一臺看着很高级的电脑,跟简陋小屋显得格格不入。
倒是桌上摆放的黑白照片,跟周围古旧的环境融为一体。
客厅裏的,包括她房间裏的所有物品各归其位,并没有因某人情绪暴躁被摔烂打碎。
所以,一会儿被摔烂打碎的将会是她。
不对,会是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