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御书房裏,四爷正执了一只朱笔,在兢兢业业地做好皇帝这一职位。他翻阅了几个折子,眉头都是皱的。
这大干朝的规矩再不变变,未来堪忧啊!
应礼走进来看见的就是熟悉的八字眉,心底不自觉嘆气,四哥这龙椅坐的,见天的不安生。
“四哥,您这宫裏的御厨可是了得,弟弟我一直想的不行。几年前我不还是在盛京吗,可是亲自下厨尝试,就是做不出这个味道。如今看来还是宫裏的地道。”
四爷听见这熟悉的腔调,哪裏不知道老十七在逗趣,心下一阵宽慰。
“上次不是让你从内务府那调几个人去?怎么,又看上这几个新的,想学他们的手艺了?”
这个老十七啊,就是为了学了做给他那小王妃吃,连厨子的活都抢了。盛京的暗卫把消息传到自己案臺上的时候,可让四爷一阵没眼看,这会他可不介意调侃调侃自己的弟弟。
可惜被调侃的这位不仅是个厚脸皮,还是个秀恩爱成痴的。
“嗨,谁让弟弟家王妃平日裏爱吃点心呢,尤其是弟弟亲手做的,”应礼是毫不在意,甚至顺桿往上爬:“弟弟就在这裏谢谢四哥的赏。”逗趣归逗趣,应礼还是没忘了来御书房的正事。
“四哥这次宣臣弟来,是打算......”
应礼在一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大干朝平静太久,太上皇时期留下的问题,人马渐渐地都成了新朝的阻碍,旧的体系也在约束着四爷的话语权。三年孝期也几乎是他忍受的极限了。如今第四年,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但是,莫大的决心就意味着要动不少人的利益蛋糕,意味着朝野的动荡。这可不是四爷想要的。动手越是激烈,反抗就越是强力,依着四爷步步谨慎的性子,只可能是一点点撕撸开,以点破面,徐徐图之。
这第一步就得选个代表性的棋子,必须出其不意的拿下。在其他人没有反应的时候,把尾巴都收拾干凈了,不留一丝一毫结盟的可能。
这个棋子,四爷选中的就是甄家。
三次接驾的先帝旧臣,富的流油。甄家还曾是八爷的支持者,而八爷可是四爷恨的牙痒痒的一个人,哪怕是被威胁上八爷船的甄家也依旧是四爷的眼中钉。
当然了,在实干的四爷眼中,屁事不干,光是享受民脂民膏就足以论罪。他的十七弟立了那么多功,论奢侈程度来竟还比不上所谓的金陵地头蛇?
简直笑话!
四爷也给应礼解释:“这派去的人身份得高,不然压不住金陵的大小官。这毕竟是新朝第一次动先帝留下的旧臣。十三身上的九门提督让不少人盯着他,这一动就得打草惊蛇。四哥能托付的弟弟就你们几个了。就是......”
说来心酸,太上皇足足生了二十三个阿哥,能干的不知凡凡,等到了四爷上位,就几个能用一用的了。
应礼也知道四爷在纠结什么,俗话说得好,出头的椽子先烂,先动手的就一定为各方势力所恨,更何况四爷也知道应礼向来不喜朝事。
只是还是那句话,不论情分论本分,就这事,你换一个人试试,四爷肯定是一句话不说就吩咐下去,你还敢反抗不成?那林如海不依旧从容就死?老十三做九门提督也是危险重重,又不是吃干饭的。并且身为四爷真心当作弟弟的其二之一,应礼总不能只享受别人的好,却不回报吧?
“四哥言重了,弟弟是那么胆小怕事的人吗?想当年,北狄的狼骑可是弟弟我一人打趴下,不说二话!”
四爷抽了抽嘴角,是的,这确实是大实话。这也是朝中少有人对上老十七的原因之一。当时战报传来,四爷还以为自己弟弟换了一个人呢。谁知道一向以风度翩翩着称的十七爷性子裏还有疯起来不要命,单是莽,二话不说就是干的另一面啊。这朝裏的大人谁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是以刚直出名的御史也不愿意对上这么一位,谁知道这位什么时候又来了兴致,背刺一刀,来个鱼死网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背刺一刀啊,顶上那位还当看不见的血淋漓。
这大约就是老话说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更何况这位不要命的,拳头还挺硬。
“皇上,臣弟愿下江南,抄甄家,为皇兄分忧。”
见着四爷一副思思不知其所然的模样,应礼只能肃声提醒一句,顺便显示他应下这个差事的决心。
“咳。”
四爷果然回神,相当若无其事的让苏培盛把案上的盒子拿给应礼。
“圣旨和令牌,如今驻守金陵的都统你也认识,李家的将才李沈舟。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快。切不可耍一人之英勇,自身安危为上。”
应礼能怎么做,当然是一一应下,这是在大干朝内部抄家,又不是打仗,他当然不会去做什么一夫当关的傻事。
只不过嘛,
“皇兄,关于金陵一事,臣弟有一不情之请。”
四爷隐隐有些不好的念头,但还是严肃的点头。
“金陵此番必遭震荡,不如让臣弟在金陵镇守两年,观察八面以肃清官场。毕竟金陵地位特殊,不可不慎。”
“两年!?”
应礼在这头严肃点头,是的,要得。
“听说你王妃出身金陵,最近有孕了,你急上急下的,是打算到金陵老家避暑去?”说到这裏,四爷的语气已经有些惊奇了,这真是一个王爷能干出的事吗?
应礼此时已经俨然是一副准爸爸的样子:“小孩子魂轻,不宜声张。弟弟就不向四哥讨喜封了。”
接着他脸色也严肃起来:“臣此番下江南,一心为国,日月可昭。绝对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怎么也得先将公事办完不是?
四爷:“这话说的,真是朕的好弟弟,朕心甚悦。”
真是弟弟中的唯一啊,连老十四都没这么臭不要脸过。老十七到底还知不知道有功绩考核这事啊,那暗卫上书的条子都不知烧了多少。不是今日礼亲王下厨,礼亲王妃甚是欢颜,就是男装上街买一对陶瓷。诸如此类,不甚枚举。要不是应礼差事确实办的漂亮,四爷早就派人把这个乐不思蜀的弟弟给拖回来了。就这次,四爷怎么可能答应......
“皇兄圣明,臣弟领旨。”
四爷......
“滚吧。”语气带了些不可名状的无奈。有这么个弟弟,那心操的,只不过老十七去金陵待两年也好,就算京都有什么人狗急跳墻,也碰不到他这个引子。
应礼坐着没动,不是他不想走,而是还有一不情之请啊。
四爷看见他这眼神也是无奈了,怎么还有问题,挥挥手让众人都下去。苏培盛识趣得先行退去,将御书房门掩上,站的远远的,听候吩咐。
“皇兄,臣弟想借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