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商场裏的假人
厕所裏没人。
时由几乎找遍了整个洗手间，连白栀子的影子都没看见，只有靠窗的厕所门裏遗留了空衣服袋子和小罐活络膏。
不在这，那她在哪儿？
他又跑去男厕所找了一圈，依旧没人。
再次回到女厕，他尴尬的发现，裏面多了一个女玩家。四目相对，他冷静的问：“请问，你刚刚看见白栀子了吗？”
“没。”秦云晗摇头，眼裏充满了惊恐。
看着对方的眼神，时由脱口而出：“我不是变态，我在找人！”
“我懂。”秦云晗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那个，我刚来的时候，听见消防通道裏面有人喊救命，要不你去那边找找。”
“消防通道？”时由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追问，说句声“谢谢”，便离开了洗手间。
等人跑没影了，秦云晗才慢慢回应：“不用谢。”
消防通道拐个弯就是了，门旁边放了灭火器红箱子，上面是消防斧柜子。
时由走入消防走廊，闻到了浓烈又熟悉的香水味，之前白栀子在电梯裏喷过，仅有的一次。细想一下，他似乎发现了她携带香水不用的秘密。
用作记号，不易察觉的记号。
他试着打开消防门，不管是推还是拉，都没动静，门被锁上了。视线落在旁边柜子裏的消防斧上，他有了一个想法。
话说，破坏公物判几年来着？
消防通道内部走廊。
裴言抓着白栀子的脚，悠哉的拖着她往前走，另一只手裏拿着手机，屏幕显示系统后臺。
[玩家“黑栀子”：无限死亡]
[黑栀子死亡次数：4/场]
白栀子掩面趴地一动不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让呼吸变得微弱，看上去快死了的感觉。她的右手裏抓着一瓶粉色香水，隔一段路，就悄悄的按一下，做气味记号。
这种状态，她称之为“求生本能”。
“换成无限死亡又怎么样。”裴言喃喃，“我可以让你死亡一次又一次，死到你崩溃为止。”
听着裴言的喃喃自语，白栀子不得不承认，她对裴言这女人，起了反向杀心。努力回想在洗手间无意中听到的话，她开始思考反杀顺序以及尸体的处理方式。
尸油这种东西，现实中几乎遇不到。
白栀子是个例外，记得她玩游戏区之前，感动世界的好闺蜜给她送了一个打火机，划出的火星是青色的。
她有问闺蜜，闺蜜解释说：打火机特制的，紫色火焰都是常规操作。
看在打火机特别漂亮的份上，她信了。
直到有一天，她在图书馆看书，民间志怪裏提到：尸油极阴，燃之泛青，活人不可碰，遇鬼可杀鬼。于是，她点燃火星，手贱的摸了一下。
火焰冰冰凉，icu的病床挺舒服的。
打火机在她的拉链后裤兜裏，闺蜜让她一直带着。
那么，尸油有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
按照常识，消防通道裏面是不可能存在汽油或者其他可燃物，除非商场的消防不合格...亦或是，她天降外挂。
瞧，她看见了什么？
消防通道裏居然有杂物，还是特么是一堆！！！
她看见了固态酒精球！！！（此处应该有掌声）
有句话怎么说：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打脸。
白栀子努力伸长手，试着去捞几个酒精球，没捞到，连塑料包装都没摸到，差了一大截。
绝不是她手短，是消防通道太宽了！
算了，拖一步算一步。
她左手反到到屁股，把打火机从拉链兜裏拿出来，由于打火机在右裤兜，动作幅度有点大，她的腿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被裴言发现她的意识清醒。
白栀子：哦豁，完球了！
“你醒着？”裴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抓着她脚踝的手也渐渐使力，“你死不了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的是你吧！”白栀子强行翻了个身，借着裴言手腕的力度，用力弯曲腿，让自己靠近她，“啪”一声，打火机划出青色火星。
同时，她将香水喷口对准火焰，调准角度对准裴言，嚣张的笑了：“75％的酒精含量，要死你先死！”
差点就忘了香水含酒精，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呲——”
“尸油？！”裴言脸色大变，看着青色火星变成一团青色火球朝自己喷来，手上猛然用力，捏断了白栀子的脚腕。
也正是她恋战的缘故，身上被青色阴火烧到了。
“啊嗷——！！！”
“啊啊啊——！！！”
两种呼痛声掺杂一起，一时间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声音。
“呜呜呜——”
白栀子把头埋进胳膊嚎了好一会才停，她玩个游戏三番两次被虐，好不容易反杀一次，结果又被当事人二次完虐，[哔——]！
退一步越想越气，进一步反杀体力不够。
她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眼看着裴言越跑越远，白栀子掂了掂香水，半跪在地上，将香水朝裴言用力投去。凭借优秀的投物技巧，香水砸中了裴言的后脑与后颈衔接的凹处。
人类最脆弱的部位，她在自己身上挨个试过，别提有多疼了！
嘶~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裴言顺势倒地，手捂着剧痛的后脑窝，大脑裏嗡嗡的，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吸。”白栀子抹了把眼泪，拆了打火机抠出裏面的黑色油芯，又在旁边杂物堆裏选了根生銹的l形铁片，单腿跳着朝裴言过去。
栀子不黑化一下，真当她是小白花啊！
“白栀子——！！！”裴言撑起身子，怒火中烧的回头看她，眼睛颜色浓得像墨汁一样，“别以为有普洱帮你，你就躲得掉！”
“什么普洱？我喝茉莉花的！”白栀子把油芯盖子揭开，手裏的l形铁片猛地刺向裴言，忽然又顿住，假动作的掩护下，她把尸油油芯扔到裴言身上。
“啊啊啊——”
有了尸油助燃，裴言身上的青色火焰越烧越大，手裏捏住的铁片瞬间变形，她的灵魂被阴火烧着，剧烈的痛感刺激大脑皮层。
这么一烧，不死也残。
“凭什么！我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就看不到我？！”裴言不甘心，眼神越发阴冷与愤怒，伸手去抓白栀子的肩膀，“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别想得到！一起下地狱吧！！”
“开什么玩笑！谁要跟你一起走！”白栀子翻了个白眼，单脚跳着转身，可她毕竟只有一条腿能动，哪裏跑得过两条健全且被恨意冲昏头脑的裴言，很快就被抓住了。
“你撒手！！”白栀子挣扎着，跳脚没站稳，脚一崴，整个人摔地上了。她看着身上蔓延来的青色火焰，脸都吓白了，火焰冰冷刺骨。
在她自动脑补的作用下，更加恐怖了。
“既然他喜欢你，那我就毁掉你！”裴言的情绪变得不可控制，眼睛瞳孔也在扩大，黑色的瞳孔逐渐覆盖眼白。
“滚啊！！！”白栀子的脾气也上来了，抓着l形铁片，反手一捅。
“噗——”
铁片没入裴言腹部，从后腰冒头，红色的鲜血从破口溢出。冰冷的血液飞溅到白栀子脸上，衣服上也沾染不少，画面比灾难电影还刺激。
裴言呕出一口血，视线从白栀子脸上往上移开，看向走廊尽头。青色火焰已经蔓延到她的头顶，红色长发烧光了大半，然后是皮肤。
“时由...”她悲伤的唤着。
裴言还记得自己刚进恐怖区的时候，新人一个，经常被老员工欺负，场区的戾气特别重。他们都说，恐怖区靠实力说话。
她一路摸爬滚打，终于有了晋升小boss的机会，结果被当时的搭檔背后使坏，当着整个后场的面，被玩家反杀了。
那时候，所有大小boss都在嘲笑她，除了时由。
‘欺负新人算什么，有能耐去欺负玩家，背后耍阴招的都是懦夫！’
‘再有下次，就别怪我欺负人！’
当时，时由发了好大的火，哪像现在这么随和。
后来，导演和几个boss开始清理“垃圾”，老员工走的走、辞的辞，仅剩几个留到现在。时间流逝，恐怖区的风气逐渐和谐，欺负人的事再没发生过。
又一次分组，她被分到和时由组队。
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註视他，一起走剧情。
直到那天，玩家“小栀子”的出现，打破了湖面的平静。听说她是被恐怖区弄错的宣传语骗进来的，小道消息称：宣传语又特么是恋爱区换的。
导演组替恋爱区道歉之后，并没有放她出去的打算。
导演：来都来了，不玩一把怎么行！
白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