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鬼画人
换上纸衣,纸人不会继续盯着自己。
时由说的线索,白栀子猜测是这个,再多的就判断不了,她穿纸衣看那些纸人和不穿纸衣看纸人的视觉差不多,最多也就是纸人的神态出现了,看着更像真人。
这一场的纸人,和上一场的假人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是,毕竟不是一个物种。
“姑娘,跟我走,我送你一路。”店小二说着便往前带路,也不管她答不答应。
“哎,等等我。”白栀子连忙跟上。
店小二把白栀子送到路边,也就是下车的地方。
白栀子之前跑太急,没看清地面,现在借着月光,看清了之前踩到的东西,是一具枯瘦如柴的尸体。尸体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头发也凌乱散着的,完全无法看清性别和样貌。
一想到自己之前踩到的这货,她头皮麻得快要裂开了。
“姑娘,我就送你到这儿。”店小二像是没看见地上的尸体,淡定自如的指着远方的路,道:“你往前一直走,看见小镇就停下,小镇入口会人接应你的。”
“谢谢。”白栀子道了声谢,没问‘接应’的情况,直接往店小二指的方向过去,那边正好是公交车离开的方向。
她身上的纸衣一直穿着,没敢脱,担心又出什么事。
三步一回头,她发现店小二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还笑着招手。
月光下,店小二的脸似乎在虚化,五官轮廓也变得抽象,往纸人的状态同化了。很快,他的衣服也出现了变化,变成了纸质的服饰。
白栀子楞了一瞬,即回过头往旁跑。因为奔跑剧烈,她的面部表情变成了表情包,心道:搞了半天,他也不是人啊!
纸人店小二目送她远去,从怀裏拿出黑色对讲机,用女声说了句“‘五号下车玩家’已离开”,随后慢吞吞的回到客栈。
此时的客栈,也变成了一座大纸屋,掌柜也变成了纸人,就连客人桌上的饭菜也是,由黏土和各种颜色的皱纹纸组成的。
店小二进入大堂,纸人状态又转变成真人模样,同时由男变女。
“刚才那妞可真俊,只可惜也是死的,要不然还能玩玩再杀。”
先前那个穿圆领袍子的男客和同伴喝得有些上头,说话的音量也没了控制。对桌同伴只是笑,没有接话,酒水从纸嘴进入食道,倒也没有浸湿身体,与常人无异。
店小二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往结账臺那边过去。
“哎,伙计。”圆袍男客人从大袖子裏拿出纸制旱烟桿,朝店小二招手,喊道:“有火没有,借个火。”
店小二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和掌柜对视。掌柜抬手敲了敲蓝牙耳机,拉开抽屉,从裏面拿出一个木制火折子给她。
“有有有,这儿呢!”店小二从掌柜的手裏接过火折子,朝男客过去。边走边拔开盖帽,吹燃火星,麻利的给男客点上,边说:“这火折子是我们刚到的新货,您可有福了。”
“谢谢啊!”男客抽了口烟,烟没有吐出来,又连着吸了几口。
店小二只是看着,没有阻止。
掌柜拿着账本和算盘过来,和她一起出了客栈。
没多久,抽旱烟的男客头顶黑了一片。
“嘿,你着火了!”有客人惊呼。
“快把烟吐出来,你头顶烧起来了!”又有客人喊道。
“你才烧着了!这身体是防火的。”抽烟男客不信,仍是抽烟不吐烟。很快,橘红色的火苗从他焦黑的头顶冒出,火苗越烧越大,很快就把它的整个脑袋燃烧了。
“你真烧起来了!!”旁桌的客人拿着茶杯站起来,用茶杯裏的茶泼向抽烟男客头顶,但是没见效。
“啊啊啊——”抽烟男客一边呼痛,一边把旱烟桿往旁扔掉,开始拍打头上的火,结果把自己的手也点燃了。
“卧槽,中计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是陷阱啊!!”
“快、快跑啊!!”
“都别拦着我!让开!!”
反应过来,客人们惊恐的往外逃窜。也不知怎的,客栈门似乎变小了,客人们同时往外挤,结果都卡在了门口,反倒把门给堵了。
火势越烧越大,很快就烧到了客人身上。
“啊啊啊——”
客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响,似乎要穿透天际。
白栀子跑了有很远一段路,依旧能听见喊声,就跟身在现场围观一般。她回头看了一眼,漫天大火照亮了后方的大片区域,突然庆幸自己跑得快。
一路跑到店小二说的小镇入口,她没有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除了站在镇口迎接她的店小二,又恢覆了人的模样,确切说是女生的模样。
她似乎看见特效经费在燃烧,火烧得特别旺。
“姑娘,又见面了。”店小二行了个礼,微微侧身,冲白栀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都在镇上,进去吧。”
白栀子笑了下,没应声,远远的绕开距离,往镇子裏进去。
镇子街道上站着的人,是之前公交车上的人,真人状态,身上的衣服都有燃烧过的痕迹,还有的人头发都焦了一半。
“栀子!”安茶朝白栀子招手。
“安茶?”白栀子差点以为自己眼花,在看见安茶之后,彻底不淡定了。她小跑过去,先是抱了对方一下,确定是热乎的人,这才笑了:“这次终于和你分一个场区了!”
“你……忘了?”安茶试探性问。
“嗯?”白栀子疑惑。
“噢,没什么。”安茶摆手,“你先前下车,没伤到哪裏吧?”
“没,就是遇到一群纸扎人。”白栀子说着,眼睛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边问:“安茶,你看见时由了吗?”
“时由?什么时由?”安茶满脸疑惑,同样看了看四周,“这裏没石油,那种东西现实世界才有卖的,烧纸人用打火机就行了。对了,你带打火机了吗?”
“……没。”白栀子总觉闺蜜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没有没关系,我有。”安茶笑着,从兜裏拿出几个塑料打火机和一盒火柴,拉起白栀子的左手,把打火机放她手裏。
这个动作,让她看清了白栀子的新腕表,笑容越发灿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白栀子的手推回去,低声道:“遇到纸人袭击你,你就用打火机烧它!”
“哦,好。”白栀子懵懵的把打火机放进包裏,留了火柴盒放口袋裏。
玩家的站位分隔很远,或者说是距离安茶很远,或许是因为玩家裏面,只有安茶身上是完好无损的,说她运气好,倒不如说她像npc。
“安茶旁边的女人,之前不是下车了吗,居然还活着!”张越和同伴小声低喃。
“她身上穿着纸衣,应该是线索。”陶千信低声道,“先别声张,註意观察。”
“大家都到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