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鬼画人
说到昨晚,白栀子真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起初以为是梦,可就在她看着时由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腰上的力度,心底顿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可能...不,绝对是喝酒误事了。
所以,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时由搂她腰的手臂收得很紧,白栀子深吸一口气,冲他傻笑,试图蒙混过去:“哈哈哈哈~~时先生你真幽默!喝醉酒的人说话怎么能信呢!您太认真了……”
“我开玩笑的。”时由突然笑了。
白栀子:“???”
完球,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你昨天晚上喝醉之后就睡了,什么也没说。”时由松开她,笑着:“你没否认我的假话,是不是代表,你曾经想过这件事,哪怕只有一点点。”
“没有!!!”白栀子差点跳起来。
“嗯,你没有。”时由依旧是笑。
“爱信不信!”白栀子气红了脸,把他推离自己,转身跑进屋。
“啪”
雕花的木制房门大力关上,门梁上的尘灰都掉落一点。
屋子裏漆黑一片,八仙桌和床铺之间的空隙处,站了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纸人,它们手牵着手,各自拿了一盏铜制油灯,烛光只照亮了它们的脸。
它们脸上的纸色惨白,眉毛细而弯,墨染的眼睛睁得很圆,表情都是龇牙笑,脸颊两个红色圆形腮红特别醒目,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纯色裋褐,男黑女白。
先前进来都没看见,它们是看着时由走了才出来的吧!
哈哈哈哈~
她真是[哔——]了!
白栀子额间冒出细汗,颤抖着抬起右手捂嘴,左手从兜裏把安茶给的火柴盒拿出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放下右手从火柴盒裏抽出一根火柴,‘沙’一下划燃。
火柴棒很长,不用担心会短时间内烧到手。
她把燃烧的火柴朝纸人伸过去,说:“这是我的房间,你们要睡觉就去找门外那个,他管房间。”
“嘻嘻嘻嘻~~~”
女孩纸人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学着白栀子的动作,把手裏的油灯伸向前。
男孩纸人说话了:“他是个死人。”话却只说一半。
女孩纸人接话:“你是纸人,我们找你玩。”
听到“纸人”这个词,白栀子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纸做的袄子忘了脱,稍稍松了口气,她努力挤出笑:“我要睡了,你们……”
“纸人是不睡觉的。”男孩纸人说。
“除非你不是纸人。”女孩纸人说。
话落音,男孩纸人的头180°转到真后方,露出了嘴角下拉的哭脸,声音也变得低哑:“我们的躯壳没了,把你的给我们吧!”
一股凉意从白栀子尾椎冲上大脑,她冷得一颤,手裏的火柴也快烧没,连忙扔到地上,紧接着又划燃一根。
微弱的火光重新亮起,她看见原本在八仙桌后面的双子纸人站到了桌子前方,距离她特别近的位置。
白栀子:“……”哇偶,这久违的刺激感。
“咚咚咚”
这时,她身后的房门传来震感。
“栀子,城外街有小吃摊,要去吃吗?”是时由的声音。
“不去!”白栀子偏头,烦躁的吼了一声:“忙着呢!”
她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两个双子纸人是时由带来的!毕竟他是恐怖区的boss,这次的接待又是另一个女生,那他必定是站c位的boss。
加上刚刚的醉酒的话题,她脑子裏更烦了,烦躁的情绪甚至盖过了对纸人的恐惧。
“那我走了,陈师傅说他今天去摆摊。”时由说着便离开了门,故意把脚步声踩重,然后放轻,伪装成离开的动静。
屋内再无回应。
时由预感不对,神色一变,连忙过去推门,发现门推不开了。他努力让声音平静,唤道:“栀子,我突然想起来,我的饭卡快过期了,裏面的钱不用就浪费了,你陪我一起去吃饭,好吗?”
“你等会,我先把抢床的赶走。”白栀子回道。
门外的时由安静了,似乎猜到了屋内的情况。
“嘻嘻嘻嘻~~”女孩纸人再次发出怪异的笑声,她把头转到正后方,后脑的脸也是嘴角下拉的哭脸,声音带着哭腔:“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他是坏人!!是他夺走了我们的躯壳,你也是坏人!!!”
“吃了你!!!”男孩纸人喊道。
双子纸人分开牵着的手,举着铜油灯朝白栀子走近,墨染的眼睛下面变得湿润,像是哭了。
白栀子脸色微变,冷静的从火柴盒裏抽出几根火柴划燃,按照安茶的说法,朝纸人身上丢去。
火柴撞到纸人身上的纸衣,落地继续燃烧。
女孩纸人一脚踩上去,火柴灭了。
白栀子:“……”哦豁!
“啊啊啊——!!!”
安茶听到动静,从屋裏出来,就看见时由坐在白栀子门口的臺阶上,手裏拿着员工补助饭卡。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朝他过去。
“哟哟哟,这谁呀?”安茶在时由身边坐下,话语说是嘲讽,倒不如说是调侃:“时先生都用员工饭卡了,您是破产了吗?”
时由看了她一眼,说:“我破没破产,您不知道吗?”
“人鬼殊途啊朋友。”安茶止不住的笑,“你清空银行卡替栀子赔了死亡条约的钱,你看她还记得你吗?”
“……”时由不说话了。
“哎,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安茶继续嘚瑟,“不过是大梦一场空~~(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