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鬼画人
深夜,古韵城镇寂静无声。
按照恐怖片套路,她碰了那件纸衣,一定会死的吧!
看着八仙桌上的衣服,白栀子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拿出手机给时由发消息,几乎把他当成“恐怖区游戏说明书”了。
[时先生,我能把画撕了吗?:白]
[时:不能,你从头烧掉试试(!)]
客栈房顶上。
时由坐在房檐,看着消息泡后面的红色“!”,陷入沈思。
差点忘了,她把他关了小黑屋,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她发的消息,他能收到,可他给她发出的消息……被系统自动拦截了啊!
唉,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动不动就拉黑,跟小孩子发脾气一样。
想到最后,他或是无奈的一笑。
从房顶跳落,他朝着某个方向离去。
按照游戏剧情发展,他得去化妆了,顺带换身衣服。
半天没收到回信,白栀子不爽的“啧”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兜裏,往八仙桌走过去。桌上的衣服摆放规则和刚刚放在门口的一样,画卷斜放在衣服上,连穗绳的垂落位置都没变。
难道,是两套?
想着,她回头看门口,地面空的,什么也没有。
屋子裏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白栀子搓搓胳膊,走到床边,从包裏拿出打火机,打算把油灯点亮,却发现灯盏裏的燃油没了。
“这是被鬼喝空了吗?”她喃喃,视线落在桌面的画卷上。
扎绑画卷的穗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连画也展开了一部分,露出了女人的细纱裙摆,画的惟妙惟肖。
沈默一会,白栀子握着打火机,朝画卷走过去,身体正对着展开的部分。“啪”一声,她打燃打火机照明,伸手将画一点一点往上展开,露出了完整的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纱衣的年轻女人,侧站在梅花树下,神情悲伤的望着寒梅。或许是画师的笔力独到,画中女人肤如凝脂,墨画眼睛裏的悲伤神韵,像极了真人。
白栀子看着画中女子,神情逐渐专註,像是入了迷一般,身手去摸画中人的眼睛。
就在指尖快要触及墨色眼睛的那刻,画中女子的眼珠动了,从看梅花变成了斜眼看画外,或者说是看白栀子,眼睛的神韵从悲伤转为含笑,嘴角也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白栀子回过神,试着左右摆动身体,发现画中人的眼珠就是跟随自己转动的,画中人就是在看她。
白栀子:“……”
一滴冷汗,从额头流下来。
“你这样吓我,信不信我会哭?”白栀子冷静的对画中女子说道。
画中女子毕竟是画,不能开口说话,但这并不妨碍她笑。相比刚才,她此刻的笑容从浅笑转为大笑,嘴角都快弯成月牙形了。
“撕——”
白栀子面不改色的把画卷对半撕开,她发现画纸的手感特别细腻,和人的皮肤很像。
没来得及多想,她动作迅速的将画卷的下半身用打火机点燃,扔到一旁空地不管了。剩下的上半边身子画像,她置于胸前,走到燃烧的画卷边上蹲下。
整个画面,就是她拿着画中人的半边身子,让画中人亲眼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被烧毁。
白栀子这个人其实很矛盾,她胆子很小,脾气却挺大。她怕鬼没错,但她可以哭着和鬼单挑,不挑赢不罢休的那种。
哭归哭,就是不能委屈自己。
你弄哭我,我就弄死你!(微笑)
最典型的例子,还得说之前找她麻烦的高级区boss裴言。从白栀子进入恐怖区开始,就一直找麻烦,烦到最后,反倒把自己给玩死了。
画卷燃烧的过程中,散发出了淡淡烤肉香气。
“嗯?”
突然间,白栀子察觉画纸的手感不对,似乎变得潮湿了。她食指和拇指搓了搓细腻的画纸,发现画纸确实湿了,而她的手并没有出汗……
反应过来,她把手裏的半截画扔到快要熄灭的纸灰堆裏,起身就往隔壁安茶的屋子跑去。
被扔在纸灰堆裏的半截画纸并没有燃烧,反倒把快熄灭的火星彻底盖熄。
画中女子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阴冷交加的神情,如果换成真人,那她的眼睛裏面可能要喷出火来了。
“嘎——”
白栀子推开安茶的房门,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大概知道她还没回来。刚要出去,她听到了什么东西爬行发出的摩挲声,汗毛瞬间炸立,立马把房门给关上了。
仔细看了看小小的房间,貌似只有衣柜可以藏身。
虽然看着很恐怖,但是没办法...厉鬼势力更恐怖。
躲进衣柜后,她冷静下来,终于想起要把时由从小黑屋裏放出来。放出来之后,她收到了他的消息,点开一看,时间显示是她发出后的下一秒。
看着那句“从头烧掉”,她忽然想扇自己。
不作不死,一作必死!
镜头转向门外。
只有半截身子的女人匍匐爬行,样貌和画裏的人一模一样。而此时,纸灰堆裏的半截画已经空了,确切说是人没了,梅花树的背景还在。
白栀子蹲靠柜壁,侧身对着柜门,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噶——’
‘沙——’
房门被推开了,接着就是布料在地上摩挲的声响,还有虚弱的呜咽声,脚步声却是没听到。
白栀子下意识捂紧嘴,呼吸也放轻了,小幅度将手机放入怀裏,视线避开门缝,仔细听着摩挲声。‘沙沙’的响声忽近忽远,像是在屋子裏徘徊。
很快‘砰’一声响,应该是椅子被碰倒了。
她打了个冷颤,紧紧闭上眼,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的动静。
“滋啦——”
突然,柜子门被指甲刮响,声音刺激大脑皮层。
“把我的腿还给我...”
“我知道你躲在裏面...”
“把腿还给我...”
柜门外的女声很轻,白栀子捂着嘴没有回应,外面安静了一会,她感觉背后的木板传来震动,像是什么东西贴着柜子往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