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何应大周五快下班接到了玛尔斯的通讯。
“这是程序规定。”玛尔斯似乎也有些无奈,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有许多身不由己。
“我记得我参加了上次的场馆建设,你可别骗我。”
何应在星际奥委会蹲了五年,其中还去上一届奥运会帮忙建场馆,什么臟活累活都干过,这裏面什么猫腻他再熟悉不过了。
“但按照规定确实是这样的,我们也没有办法。你们需要按照规则招标。”
“别的星系都不用,到我们这裏就要用?”
“只是个建筑资质,只要有建筑资质,你管他方案是从哪裏来的呢?”玛尔斯还是想劝说何应消消气,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是地球自己星系内招标,这就很好办。
但这是奥运场馆招标,星际奥委会要审查他们设计院的建筑资质。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第一星域和地球的建筑资质不通用。
那么星际奥委会承认谁的?那当然是总部设在谁那承认谁的。
如果这个时候和星际奥委会对着干,那么第一星域又要说了,他们的建筑资质都不合格,怎么能建出安全的场馆!怎么能保障运动员的安全!
这就很麻烦,话语权不在自己手中那么是很难解释的。
这时候何应又要骂出那一句——该死的第一星域!
“我们会看着办的。”何应嘆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
第一星域就是要找你的麻烦,但也就像是玛尔斯说的那样,只要有资质管他方案是从哪裏来的呢。
所以能来参加他们招标的没有几家公司,他们第一轮确定的也就只有五家设计院。
但是何应开了个小会,可以让他们群策群力,不要局限于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种暗示,他们能不能听懂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第一星域资质的公司多数有一些特点,他们的审美和第一星域高度统一。
而且能拿到第一星域的资质固然厉害,但还要加上最重要的另一点——背景可疑。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让这几家设计院来做招标了。
一下缩成五个招标方案,选择的余地就不是很多。
不过太空建空间站就是有一点好处,就是不用管什么城市规划,什么外型天际线,只要你想要都可以在空旷的宇宙给你拧个麻花。
这就是考验设计师想象力的时候了。
第一次提交方案其实就是看看效果图,再看看裏面的场地规划。
时光飞逝,他们给设计院的的时间也很多,两个月过去了终于能见见设计院都设计出什么东西来。
“搬了新家就开始忙,还真是劳碌命。”
奥委会终于搬进了同步轨道基地,何应终于能拥有一个落地窗还不会被太阳晒的办公室了。
“下午也就五个方案,时间不会很长。”
瓦希卡搬到了他对面的办公室,甚至规划着要在门口贴上一个银行余额实时显示屏,以此提醒何应不要乱花钱。
“希望他们能拿出满意的方案。”
何应还是关註过他们的过往作品,还记得第一星域的中心基地的石中剑吗?
大概都是那种奇奇怪怪透漏着随意的设计,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拿到第一星域的建筑资质。
“下面有请天域一号设计有限公司展示他们的设计方案。”
随着主持人的简短开场,第一家设计院上臺展示他们的设计方案。
“因为在地球举办,所以我们融入了许多地球特有的元素,构成了我们的初稿。”
光屏上出现了一个铜钱一样的基地,上面铺上了蓝色的玻璃表面,还有金色的包边走线。
“正所谓天圆地方……”
何应看到这个设计就撑起了左脸,看向了旁边的卢德讚,皱着眉交换眼神——“这也行的?”
这也太随意了!
虽然地球本土的奥运场馆似乎长得都差不多,总之都是以足球场为中心,水上中心还能做出点花样,但也没有这么简略的。
只能说通过第一星域的资质的审美,果然“不负众望”。
但这句话何应还是说早了,因为第二个更加潦草。
第二个方案是一个——飞碟。
没错,飞碟,地球文化中经常幻想的et坐着ufo走了的那个飞碟。
“我们的主题是欢迎外星来客,所以就诞生了我们的创意。”
确实是很“创意”,甚至那效果图画的就跟金属铸模出来的产物都不上色的样子一模一样。
您家那飞碟就银色一涂,不觉得潦草吗!
第三个,第四个何应也没报什么期待。
抽象,实在是太抽象了,毕加索都没他们抽象。
只能说,第一星域,你赢了。
就是想让你的破烂审美统一宇宙是不是!
到了第五个设计图展示的时候,何应已经心如死灰,甚至想起身出去泡一杯浓茶消火。
一下午坐下来他的手环终端已经提醒他好几次心率过快了。
反正都是矬子裏拔大个,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灵感是来自于我们的会徽,我们想到有那么多项目是不是能够做成蒲公英的样子,每个小场馆都是一个种子的伞。”
何应停住了离开座位的脚步,他回头看想臺上正在展示效果图。
哦?这个还有点意思。
终于来了一个正常人的审美,他们的效果图上做出了一个以一个圆盘为中心,上面延伸出无数透明管道,通向各自的小圆盘,顶端小圆盘上被设计成了各种小型场馆。
远远看去就像是太空中的蒲公英。
臺上展示的是个男人,何应查了一下,他就是第五家设计院的唯一持有第一星域建筑设计师执照的人。
这可真是突破了,拿出这样的方案不容易。
何应拿着保温杯回到了位置上,等他演说完,何应点了点桌子,准备问些问题。
之前的方案过于离谱,他甚至都不想问问题。
“汶克先生,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请讲。”臺上的人显然没想到何应会问问题,以为这次就是展示一下就算了。
“我看了你们的方案,确实挺漂亮,但是你有考虑过空间利用率吗?还有抗冲击能力怎么样?”
“场馆过于分散,都是用的透明顶,那么光源怎么放置?”
何应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去,他一个有挺长时间没接触过专业的东西,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这……”但对方答不上来。
汶克在臺上支支吾吾半天,一个问题都没答上来。
“没事,别在意,相信你们下一轮会处理好的。”何应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这比起之前的简直好上太多了。
他还是比较满意汶克的设计的,但是就是这些问题怎么解决?
不过,还是能看到希望的,不像是前几个那么令人窒息。
但他没有看到汶克在臺上攥紧的拳头和凶狠的眼神。
第一轮展示结束后,设计公司散会准备回去等着奥委会出消息。
这件事本来不关瓦希卡的事,她也没参加这个展示会,不过她正好要去法务处路过了大会议室。
本来已经散会,楼梯间的拐角传来了一个金属器件砸在墻上的声音。
“你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瓦希卡从文件中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认了声音的来源,向那边靠近,那本来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了,但是是去找法务那些圣人的必经之地。
“我就说不能相信女人的作品!她们根本不懂设计!”
猛烈的争吵还伴随着轻轻的抽泣,瓦希卡悄悄探过头去,看到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再冲一名女士发脾气。
“那……我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但你、你没有……”
那名女士蹲下来捡回了摔在墻上的终端,脸上已经挂了泪痕。
瓦希卡印象中奥委会没有这几个人,她这些人还是能记得住的。
“准备好了什么?那么大段的文字让我怎么说?”
“抽到最后一个上臺就被你搞成这个样子?!”
原来是参加招标的,最后一个上臺,瓦希卡调出了今天的文件,和文件裏的男子对上号了。
叫得最凶的那个就是他们的首席设计师莱姆·汶克,是个混血,半个第一星域人。
资料裏只有两名男子的,那位女士并不在名单中。
“果然还是不应该让女人来参加设计!”
汶克的脸上充满了厌恶,他还在为没有答上何应的问题而恼羞成怒,“从今天起,你被——”
但一个冷清的声音出现,打断了他们拿别人撒火的行为。
“不好意思,你们在这裏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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