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同,我是生来便要掌握权力之人,于是权力也必将支持我,成为我统治帝国的利剑与盾牌!”
伊丽莎白皇女望着她的皇兄,仿佛直到今日,她才得以看透这位皇储殿下的荒谬。
“古斯塔夫教皇是这样告诉你的吗?”伊丽莎白皇女轻微摇了摇头:“而你,理查德·温索,帝国的皇储殿下——你竟然对此深信不疑?”
“你想离间我和教父?别做梦了……”
“身陷幻梦的人是你,皇兄。”伊丽莎白皇女深吸一口气:“你竟然天真地认为,教廷会甘心辅佐你、辅佐皇室统治帝国吗?”
理查德皇储嗤笑一声:“权力既然为我所用,我自然能掌控它们。”
他言语间满是傲慢,仿佛已经成为了千古皇帝。
“圣城贵族大批量倒戈向教廷,神职人员公然蔑视律法的威严,教廷甚至可以轻易架空皇室。”
伊丽莎白皇女三言两语阐明了当下局势,进而含恨质问:
“如此情形之下,你又该凭借什么掌控教廷?你会带着整个皇室一起成为教廷的傀儡!”
理查德皇储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你该忧虑的事情,伊丽莎白·温索。”
皇女望着自己的皇兄,轻声嘆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皇兄。”
灯烛劈剥,蜡烛所剩无多。
兄妹两人眼中的冷漠与厌憎都在急速堆积。
理查德皇储突然咧开嘴,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夸张的笑容:
“伊丽莎白,你知道吗?你已经浪费掉了我恩赐给你的机会。
“如果你方才选择离开,我说不定只会将你软禁在高塔中,让你衣食无忧地结束余生。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面对着伊丽莎白皇女冷到结冰的眼神,理查德皇储笑容灿烂:“我不想留下隐患,我会让你和父皇同日下葬,伊丽莎白,我的妹妹。”
伊丽莎白皇女轻笑:
“就凭你吗,皇兄?”
她后退两步,取下旁边装饰架上的长剑丢给理查德皇储,继而优雅地挑起手中染血的骑士剑,做了个正式而礼貌的起手式。
只是几个轻盈漂亮的礼仪剑花,就令理查德皇储不得不狼狈避让。
躲闪不及间,理查德皇储甚至被锋利的骑士剑削掉了一缕头发。这是因为伊丽莎白皇女无意就此杀死他,否则,他的喉咙下一秒就将被切成两截。
在伊丽莎白皇女的攻势之下,他甚至无法攥紧骑士剑。
皇女手中的剑尖一挑,理查德皇储的剑就不受控地骤然脱手,铮然一声,歪斜着刺入地板。
无需多言,伊丽莎白皇女的剑术是少有人知的精湛。
塞丽尔达公主曾断言,在整个圣城都难以找出与皇女殿下势均力敌的对手。
可是,理查德皇储仍然在哈哈大笑。
仿佛手无寸铁且即将任人宰割的人不是他一般。
伊丽莎白皇女后退两步,不动声色地收剑呈防式。
她平静地断言:“你仍有底牌。”
“你刚意识到这件事吗,伊丽莎白?”理查德皇储大笑着回答:“你太过自信你的剑术了,这必将成为你的死因——连同你的医生小姐一起。”
理查德皇储终于满意地看到,面前的伊丽莎白微微皱起了眉心。
这让他更加愉悦:
“不妨猜猜看,我为什么一定要进到休息室来?”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甚至有些扭曲:
“猜猜看,今夜的教廷在这裏安置了多少刺客?
“他们专为教廷的计划而来,并替我将所有不该出现的意外掩埋在黑暗中——
“而你,我天真的妹妹,你竟然真的敢将骑士锁在门外!”
伊丽莎白皇女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手中长剑一甩,她顺势狠刺了过去,直取理查德皇储的致命处!
逃跑与怯懦是最无用的选择。
她要赶在教廷的刺客出手之前,将理查德的命留在这裏!
皇室继承人只有两个——而理查德横死在此,教廷就算再如何不情愿,也必将她奉为新帝!
见伊丽莎白皇女动了杀心,理查德皇储终于维持不住他的笑容,狼狈地翻滚躲开长剑,嘶哑地喊道:“来人——!”
伊丽莎白皇女的进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的足尖踏地旋转了半圈,剑锋再次追着理查德皇储而去!
“来人!来人啊!”
理查德皇储的尾音甚至是颤抖的。
面对致命的威胁,他难免感受到了恐惧……
他还不想死!
为什么刺客们还不现身?!
“来、来人!”
终于,仿佛是迟来的回应——
“哧。”
一声轻响传来。
紧接着,整间休息室都淹没进混沌而厚重的黑暗。
这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桌上的小半截蜡烛,在矜矜业业地燃尽最末一段烛芯后,终于淹溺在烛泪中。
那声轻响,是摇摇欲坠的微弱光明临死前,遗留在世上的最后哀嚎。
黑暗剥夺了最重要的感官。
伊丽莎白皇女不得不停住脚步,背靠墻壁,将骑士剑斜在身前作为防御,警惕地聆听着周遭的响动。
充斥着黑暗的休息室中,骤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道陌生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不必紧张,只是熄灭了一盏灯烛而已。”
茫茫黑暗中传来了“咔哒”两声轻响,仿佛有人正在拨弄着油灯的阀门。
接着,便是一团温暖的灯光从厚重的帷幔后缓缓而出。
黑暗被光团驱逐碾碎,神秘的第四人提着油灯,慢慢离开帷幔的遮掩,显露了身形。
她披着黑色的长袍,面容略带沧桑,黑色的眼瞳裏映着一点灯光。
伊丽莎白皇女握紧了手中的剑。
逃到墻角的理查德皇储则松了一口气,他狼狈地命令:
“杀、杀了她们!”
几乎在同时,苏娜惊喜地呼唤出声:
“纱弥神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