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木盒
◎塞勒村的统治者与守护者◎
卖香料的商贩抻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想多看一眼那位从神迹中苏醒的圣女。
可惜圣女离开的太快，只留下一个令人嘆息的纯白背影。
商贩啧啧嘆气：“当年你们塞勒村坚定地选择出走，决定单独建造村子等候圣女苏醒，镇子上的人都当你们疯了……谁知道，十五年过去，预言竟然真的实现了。”
老强尼蹲着继续挑拣香料，埋着头搭话：“圣典上都说了嘛，虔诚的人必会蒙福。”
商贩好奇：“圣女真的如预言书说的一样，能有神的大能？”
老强尼乐了：“老托西，要不是我们认识了几十年，我肯定要因你试探神而揍你一顿。”接着，老强尼示意商贩靠近点，低声说：“你记得魔鬼鱼吧？比起当年把你甩进水裏那条还要大，圣女只用了一下……那条魔鬼鱼就变成了全村的晚餐。”
香料商贩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当真？”
老强尼煞有介事地点头，严肃地说：“不要轻易外传，圣女不喜背后议论。”
见老托西带着惊愕点点头，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猎人又低头摸了个没见过的香料，放在手上打量：长得怪模怪样，像是半个木头刻的星星。
香料贩子老托西凑过脸来：
“你手裏的这种香料，大人物最喜欢，完整的这么一颗就得几镑……那样的好东西我们见都见不到。能弄到这些碎了一半的，还得靠我抢货的时候机灵呢。”
“真有你的……”
老强尼的话说了一半，只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过头，见是衣着规整一丝不茍的博克斯牧师经过，两人视线相对，老强尼站起来行了个脱帽礼：“牧师先生。”
博克斯牧师礼貌地微笑还礼。
旁边是个贩卖土陶餐具的摊位。
摊主很年轻，不过十几岁的小伙子，他是第一次到塞勒村来，看什么都好奇。于是他顺口问了一句：“先生，您就是服务于此处的牧师吗？”
博克斯牧师的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很快露出礼貌得体的笑容：
“是的，我就是统治塞勒村的牧师。”
年轻的小伙子肃然起敬：“喔……”
博克斯牧师冲着他点点头，勾起嘴唇一笑，戴上帽子，转身离开了。
卖香料的老托西瞇着眼睛乐：
“‘统治’塞勒村的牧师先生啊？”
很大的吐口水声非常不礼貌地打断了老托西的话：
“呸！呸呸！”
只见老强尼的手裏还剩小半颗香料，正边吐口中的残渣边骂：“什么东西，呸！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值钱的，也好意思卖得那么贵！”
苏娜带着小玛利亚回到了教堂。
她意外地发现，教堂中竟然还有外客，正与纱弥神甫对坐在桌子两侧。
那是个穿着短衫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发型很随性，拥有一双浅色的眼睛，不论看到哪裏都是笑瞇瞇的。
苏娜习惯性地开始分析这人的微表情：
非常擅于社交，且与博克斯牧师刻意表现出来的精明不同，这人面相上的精明更加圆滑老成，应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商人？
心中有了猜测，苏娜微笑着上前，与这陌生的中年男人礼貌致意。
“午安！我想您就是神甫所说的——圣女阁下了吧。”男人起身，笑容非常热情：“鄙人唐尼兹，是个做些小生意的商人，万分荣幸能与您相见。”
“午安，唐尼兹先生。”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相遇！不瞒您说，我曾经无数次构想圣女苏醒的样子，可是想象力在神的奇迹的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匮乏！”
唐尼兹边说边给苏娜拉开了椅子，绅士地请她坐下。
嗯……这位商人先生不仅自来熟，还有点话痨啊……
苏娜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微笑着坐下。
她很快在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名字的线索：唐尼兹……这不就是那个皮毛摊主提到过的，商队的首领吗？
在商人们眼中，这位首领莫名其妙非要提前两天来到塞勒村；
而此刻，他又出现在了教堂中，偏偏又是纱弥神甫与他对坐交谈；
这位一心虔诚侍奉主神的纱弥神甫，她向来不理会村裏事务……
这些蛛丝马迹飞速在苏娜脑海中连接起来，勾勒出了一个让虽然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的可能：
是纱弥神甫想办法联系了这位商队首领，让他提前带商队过来，解决了这场塞勒村的粮食危机！
苏娜不动声色地抛出了试探：
“我从谷场来，见人们正为了商队的意外到来而欢喜。”
唐尼兹先生爽朗地笑了，捻了捻自己的小胡子，坦诚道：
“他们的欢喜不是为我，而是为了那些解决困境的粮食——不过，商人只关心银币能否落进口袋，不关心那些银币主人的表情。”
果然，他正是为了塞勒村的粮食危机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