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恍惚间,顾夜西好像看到了蒋随满身是血的样子。
上一秒,他还在和蒋随吵架,任蒋随百般解释,他都固执地以为蒋随和陶锦之间有些什么,不肯和蒋随破镜重圆。
蒋随急切地拉住他的手,他却毫不留情地甩开。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直直地撞在了蒋随的身上。
血,漫天的血。那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都染上了血色。
顾夜西抱住蒋随,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蒋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气若游丝地说:“西西,你终于摆脱我了,你该高兴啊,别哭。”
顾夜西楞楞得说不出话。
蒋随带血的吻还在唇上余温,下一秒,顾夜西却听到了父亲顾岭的声音:
“我绝对无法接受,我的儿子是一个同/性/恋!”
“西西,你要是执意和那个蒋随在一起,就别再叫我父亲!”
十八岁的顾夜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我就是要和蒋随在一起,你说什么,我都要和蒋随在一起。”
可转眼间,就是顾岭从顾氏集团的大楼一跃而下,连句遗言都未曾留下。
“爸,爸……”
顾夜西躺在床上,额头冷汗直流。
“西西,你怎么了?”
蒋随等不到顾夜西的回应,干脆直接打开了门。一进门,蒋随就看见顾夜西躺在床上说梦话,一遍一遍地叫着“爸”。
蒋随心中一痛。
顾岭为人老派,接受不了顾夜西喜欢蒋随的事实。当时蒋随和顾夜西刚刚高考完,就在某个午后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得知消息后,蒋钦没说什么,顾岭却大发脾气,坚决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
这份不同意一直持续到七年前。
七年前,顾家破产,顾岭从二十四楼跳下,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而他和顾夜西之间最后的谈话,还是顾岭愤怒地对顾夜西说:“你要是继续和蒋随在一起,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顾夜西嘴硬:“断绝就断绝。”
然后,之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裏,顾夜西从噩梦中惊醒,醒来都不敢看蒋随的眼睛。
蒋随坐在床边,轻轻拍着顾夜西的脸,说道:“西西,醒醒,顾叔叔在楼下等你。”
顾夜西睁开了眼,他的眼中全是惊魂未定,眼底深处还有着浓浓的惊惧。
顾夜西直楞楞地盯着蒋随,直到蒋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顾夜西突然就抱着蒋随大哭了起来,嘴裏还一遍遍地喊着:“蒋随,蒋随……”
蒋随轻拍顾夜西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顾夜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他小声说:“蒋随,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蒋随点点头。
就在蒋随点头的瞬间,他仿佛明白了顾夜西的未竟之意,竟有些结巴地说:“西西,这样不好吧。”
顾夜西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蒋随,表达着他的无声邀请。
蒋随:“……”
幸福来得太突然。
******
顾夜西和蒋随的第一次,其实是在前世。那是一场很不完美的第一次,因为它来自于蒋随醉酒后的半强迫。最后的结果是顾夜西心软了,以致最终直接晕了过去。
顾夜西曾以为世界上不会再有这样糟糕的体验了,直到他再次和蒋随尝试了“第一次”。
也不过就是腰酸腿软下不来床罢了,顾夜西想,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看着身侧还在睡梦中的蒋随,顾夜西还是没忍住,一脚踹了上去。
当然是踹不动蒋随的,反而是顾夜西觉得自己的腿都要废掉了,蒋随竟然仅仅是翻了个身,一把将顾夜西抱到怀裏,嘴裏嘟囔着:“西西,别闹。”
顾夜西反而心软了。
算了,和蒋随置什么气呢?
顾夜西又钻回被子裏,睡了一个回笼觉。
顾夜西是被砸门声吵醒的——没错,不是敲门,是砸门。
蒋随眉头皱得很深:“谁啊,烦死了。”
顾夜西伸手抚平了蒋随的眉心。
大概是顾夜西在身边的缘故,蒋随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他侧头吻了吻顾夜西的额头,说:“我去开门。”
蒋随翻身下床,随手拿起一条浴巾围在腰上,满脸不情愿地去开门,嘴裏还在说:“以后不能睡在客房了,太不防客人。”
蒋随本就不美妙的心情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更加的不美妙了——来人是陶锦。